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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83:长白山上采参忙

第663章 狍子套

作者:石磙上长铁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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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六年一月十日,腊月十一,长白山草北屯林场。三天假期还剩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恢复冬伐了。曹大林昨天套兔子收获不错,今天想试试套狍子。老赶说林场后山那片柞木林里有狍子,冬天食物少,狍子会下山啃树皮,正好下套。

天刚蒙蒙亮,曹大林就起来了。愣子还睡着,昨天套兔子累坏了,打着呼噜。老赶也起来了,坐在铺沿上穿鞋。

“老赶叔,您今天还去吗?”曹大林问。

“去,我腿脚不行,但眼神还行,帮你看着点。”老赶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愣子去不去?”

“让他睡吧,昨天累着了。”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背上帆布包出了门。曹大林今天带的不是细铁丝,是粗钢丝。狍子力气大,细铁丝套不住,得用钢丝,还得是八号的,结实。钢丝是老赶提供的,他年轻时套狍子就用这个,说是从废钢丝绳上拆下来的,比买的还好用。

雪又厚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老赶走在前面,拄着拐棍,走得不快但稳。他知道路,哪条近哪条远,哪条好走哪条不好走,心里有数。

“大林,狍子和兔子不一样,”老赶边走边说,“兔子走兔道,狍子也走兽道,但狍子的兽道比兔道宽,脚印也大。狍子脚印像梅花,前脚大后脚小,比鹿脚印小一圈。”

“怎么分辨?”

“看脚印的间距,狍子步子小,鹿步子大。看粪便,狍子粪像豆粒,一粒一粒的;鹿粪像子弹头,一头圆一头尖。”

曹大林记在心里。这些知识,书本上学不到,都是老猎人一辈子的经验。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到了后山柞木林。林子不密,柞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雪。地上有很多动物脚印,乱七八糟的,分不清是狍子还是鹿。

老赶蹲下,仔细辨认脚印。他用手指着几串清晰的脚印:“这是狍子的,看,前脚大,后脚小,步幅不大。脚印是新的,昨晚或者今早留下的。”

曹大林蹲下看,果然,脚印边缘还没有被雪盖住,说明时间不长。

“顺着脚印找,能找到兽道。”老赶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约二百米,到了一片灌木丛。灌木丛中有一条窄窄的空地,两边是密集的枝条,中间是光秃秃的地面。地上的脚印更多了,有新有旧,说明这是狍子常走的路。

“就是这儿了。”老赶蹲下,用手扒开雪,露出地面,“兽道要选窄的地方,狍子不得不从这儿过,套子才能套住。”

曹大林从包里拿出钢丝,开始做套子。狍子套比兔子套大得多,套圈直径约三十公分,离地面约四十公分,刚好套住狍子的脖子。他用钳子把钢丝拧成活结,一端固定在旁边的柞树上,另一端用木棍撑开,保持圆形。

“套子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老赶在旁边指导,“太紧了,狍子一挣扎就断了;太松了,套不住。要刚好卡住脖子,越挣扎越紧,但不伤皮。”

曹大林调整了好几次,老赶才满意。

在兽道上每隔二十米设一个套子,设了五个。又在套子旁边撒了几把玉米粒,当诱饵。玉米粒是愣子从厨房拿的,用火炒过,香喷喷的,狍子闻着味就来。

“明天早上来收。”曹大林拍拍手上的雪。

老赶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林子:“明天早点来,狍子天刚亮的时候活动多。”

回到工棚,愣子已经起来了,正在炉子边烤火。他看到两人回来,问:“曹哥,套到了吗?”

“刚下好,明天收。”

“明天我也去。”愣子眼睛亮亮的。

“行,你脚好了?”

“好了,不疼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三人就出发了。愣子走在前面,手里提着一个麻袋。老赶跟在后面,拄着拐棍。曹大林走在最后,打着手电。

到了柞木林,天刚蒙蒙亮。曹大林走到第一个套子的位置,远远就看到套子歪了。

“套住了!”他加快脚步。

雪地上,一头灰褐色的狍子被钢丝套住了脖子,正在挣扎。它看到人来了,拼命想跑,但套子越挣扎越紧,勒得它喘不过气。

愣子跑过去,想抓狍子,被老赶拦住:“别靠近,狍子会顶人,用棍子打头。”

愣子找了一根粗木棍,走过去。狍子看到他,挣扎得更厉害了,后腿乱踢。愣子犹豫了一下,一棍子打在狍子头上。狍子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打中了。”愣子蹲下,摸了摸狍子的毛,“好厚啊,能做褥子。”

曹大林走过去,检查狍子。是一头公狍子,角已经掉了,体型不大,约四十斤。皮毛厚实,棕灰色,腹部是白色的,品相不错。

“愣子,你背回去。”曹大林把狍子从套子上解下来,递给愣子。

愣子把狍子装进麻袋,扛在肩上。四十斤不重,但山路不好走,他走得小心翼翼。

继续往前走,第二个套子是空的,第三个也是空的。走到第四个套子时,又套住了一只。这次是母狍子,体型小一些,但皮毛更好。

“两只,够了。”老赶说,“狍子不能多套,套多了伤种群。”

曹大林点点头。老赶的规矩,他懂。挖参也好,套狍子也好,都不能贪,够用就行。

两人把第二只狍子也装进麻袋,愣子扛一只,曹大林扛一只,老赶在后面跟着。

回到工棚,天已经大亮了。大老赵、小山东他们都在院子里等着,看到两人扛着狍子回来,围上来。

“大林,套了两只?”大老赵摸着狍子毛,“好家伙,这皮毛真厚。”

“愣子打死的。”曹大林说。

“愣子,有出息了。”大老赵拍拍愣子的肩膀。

愣子不好意思地笑。

曹大林开始处理狍子。剥皮、开膛、清理内脏,动作比处理兔子还麻利。狍子皮要小心剥,不能划破,硝好了能做褥子、做皮袄。狍子肉嫩,比兔子肉好吃,炖着吃、烤着吃都行。

“大林,狍子肉咋分?”大老赵问。

“一家分一块,剩下的留着过年吃。”曹大林把狍子肉切成块,用油纸包好,“赵哥,你帮我分一下。”

大老赵接过肉,挨家挨户送。工友们都不富裕,一块狍子肉就是过年的一道硬菜。

愣子蹲在旁边,看着曹大林处理狍子,学着他的手法。

“愣子,以后你自己套狍子,自己处理。”曹大林说。

“曹哥,我学会了。”愣子点点头。

老赶坐在门口,抽着旱烟,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他年轻时也是这样,套了狍子,分给工友们吃。那时候日子苦,一块肉能让人高兴好几天。现在日子好过了,但人情味没变。

中午,曹大林炖了一锅狍子肉,放了些粉条和酸菜,香飘四溢。大家围着炉子吃狍子肉,喝白酒,热闹得像过年。

“大林,你手艺真好。”小山东啃着骨头,满嘴流油。

“在合作社时学的,老猎人的手艺。”曹大林夹了一块肉,放进老赶碗里,“老赶叔,您多吃点。”

老赶咬了一口肉,嚼了嚼,点点头:“好,好。”

愣子吃了一大碗,又添了一碗。他吃什么都香,从不挑食。

吃完饭,曹大林把狍子皮铺在院子里,用盐搓了一遍,卷起来放好。等攒多了,一起送到县城硝制。

“愣子,这张皮子给你,硝好了做褥子。”曹大林指着那张母狍子皮。

“给我?”愣子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你套的,当然给你。”

愣子抱起皮子,摸了一遍又一遍,像抱着宝贝。

夜里,曹大林躺在通铺上,想着明天就要恢复冬伐了。冬伐还有十几天就结束了,然后就能回家过年了。他想着春桃和山山,心里美滋滋的。

窗外的雪还在下,一片一片,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