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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之上

第82章

作者:一维马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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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屿被他吼得一愣,见已经追不上赵连峰了,只好老实躺下。

刀刺入的地方很微妙,没有伤到要害,即便做了简单的处理,血还是不停向外涌出。庄疏白简单处理后俯身托住他的后背:“还有力气吗?抱住我。”

赵屿抬起胳膊挂在他肩膀上,因为快速失血而很难发力,但表情依然很冷静:“庄医生,你怎么会来?”

“我让人跟踪了你父亲,听说他来了你这里,我就来了。”庄疏白非常坦率,抱起赵屿向外走。

“没想到你还会做这种事。”

刀刚刺进身体时,因为肾上腺素的原因,他还不觉得痛,现在痛起来了,刀刃在身体里的感觉格外明显,随着每一次呼吸而起伏移动。在庄疏白走向电梯的时候,他猛然闭上眼睛。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被突如其来的暴雨淋湿的顾寒声正准备向外走,迎面撞上了庄疏白。

他的目光紧接着转到赵屿身上,被那一片濡湿的鲜红刺痛了眼睛,还有那把留在身体里的刀。

庄疏白不能取出那把刀,否则他会快速失血休克。

两个男人对视的瞬间,庄疏白来不及多说什么,快步走进电梯,而顾寒声同样没有纠结于耽误时间的疑问,立刻按下一楼的按钮,随即托住了赵屿的后背。

在听见电梯门关闭声的时候,赵屿没有睁眼。他知道自己如果睁开眼睛会引发恐慌症,对伤势不利。

尽管没有睁开眼睛,他依然感觉到了另一道托住自己的力量,那熟悉的冷香味道已表明了此人的身份。

顾寒声为什么会这么不巧地出现在这儿?

太狼狈了,赵屿忍不住想,竟然又让顾寒声看见了自己更狼狈的一面。

暴雨让世界变得一片雾蒙蒙,陈希同看着被抱出电梯的赵屿,白着脸想要靠近,却被顾寒声推到一旁。

为什么赵连峰没事,反而是哥哥出事了?

陈希同懵了,看着顾寒声打开车门,和庄疏白合力将赵屿搬进车后座,紧接着车尾灯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陈希同想要追过去,可脚像灌了铅似的,一动也动不了。

迈巴赫在暴雨中飞驰,车轮溅起大片水花。顾寒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淋湿的发梢向下滴着水,他冷峻的表情显得有些苍白,指尖似有似无地发着抖。

“他怎么样?”

“应该没有伤到要害。”庄疏白说。

“赵连峰干的?”

“嗯。”

紧接着车里就是一阵沉默,顾寒声厌恶庄疏白,可这个医生现在比他更有用,更适合陪在赵屿身边。

赵屿苍白痛苦的脸映在他眼底,撕扯着他的心。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无比后悔为什么不在见到赵连峰的第一次就直接弄死他。

暴雨敲打着车身,让顾寒声紧绷到发抖的焦躁无处安放。

他忽然产生了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庄疏白比他更快地赶到了赵屿身边,此刻赵屿更需要的也不是他,而是庄疏白。

车疾驰到医院的急救中心门口,两人再次小心地合力将赵屿从车里抱出来。顾寒声沉默地撑着伞,看着庄疏白将他抱到担架床上,随即和几名医生一起推向手术室。

因为失血的缘故,赵屿的意识有些模糊,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灯一盏盏从眼前闪过,余光瞥见了顾寒声的西装。

顾寒声被关在手术室外,当“急救中”的灯亮起,那刺目的红灯让他心底的恐慌一阵阵向上蔓延。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阵闷响,连窗户都因此震颤。

顾寒声浑身都湿透了,低头时忽然发现指缝里不知何时沾上了赵屿的血,还有衬衫上,甚至于那枚金色袖扣的拉丝花纹间也有……

他用指腹使劲擦了下袖扣,干涸的血迹却顽固地留在缝隙里,随着他一次又一次地擦拭,指腹红肿起来,袖扣忽然被扯落,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滚到了座椅下。

顾寒声立刻半跪下去,用手指一点点摸索着座椅下的缝隙,几度摸索才终于从立柱后将袖扣抠了出来。

那闪光的表面被轻微磨损了,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顾寒声用衣袖擦了擦,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恢复原样,他心有不甘地将手掌紧紧合拢,心一阵阵地绞痛。

庄疏白换了衣服后很快加入手术,如他所料,那把刀并未刺伤致命部位,因为刀刃较短,造成的伤害也比较有限。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手术结束后,赵屿被送进了病房,虽然还没醒但生命体征非常稳定。

庄疏白掩上病房门,看向坐在走廊里的顾寒声。顾寒声没有问是谁刺伤了赵屿,想必是心里清楚,于是他问:“报警了吗?”

“人在我手上。”顾寒声摩挲着手里的袖扣,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赵连峰逃出去后,刚下楼就被他遇到了,他就顺手把人扣了。

“你要干什么?”庄疏白问。

“剩下的事不用你管。”顾寒声抬眼看向他,警告道:“别坏我的事。”

庄疏白沉默了好一会儿。

应该把赵连峰送去该去的地方,但他却没有反驳顾寒声。

即便如庄疏白这样的人,心底也存在着幽暗的一角,同样不想轻易地放过那个人。

庄疏白沉默地从顾寒声面前走过,忽然停下脚步,沉声道:“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任何人都没资格替赵屿做决定。”

第76章 不被相信的人

夜深了,病房里熄了灯,只有仪器的几星灯光亮着,病床上的人动了动,眉毛紧拧着,额头渗出冷汗,表情有些痛苦。

几分钟后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向漆黑的房间,忽然脸色惨白,呼吸急促起来。他慌不择路地从床上翻下去,将床单全部扯落,跌在地上,腹部的刀口隐隐作痛,在剧烈的动作中渗出血来。

呼吸不了……

赵屿慌张地抬手摸索灯的开关,却怎么都找不到,屋里的漆黑仿佛要将他吞噬,他支起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猛地撞开病房门,摔向外面的走廊。

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他,他满头冷汗,双手扯住这人的衣服,呼吸声像不堪重负的风箱。

顾寒声托起他的身体,立刻发觉不对劲,他的目光没有聚焦,脸色白得像一张纸,身体一直脱力地向下坠。

“医生!”顾寒声将他拦腰抱起,正要抱回病房里,他忽然剧烈挣扎起来。

“不要……!”赵屿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门框,身体努力地向外倾,使刚刚缝合的伤口顷刻撕裂。

顾寒声急忙停下脚步,抱着他退回走廊,看着他因为恐慌而窒息的痛苦神色,低声安抚道:“别怕,这里没有别人。”

两名护士率先赶来,庄疏白紧随其后。

“把他放回床上!”护士说。

“不行,他在害怕。”顾寒声说。

“把担架床推出来!”庄疏白看了一眼漆黑的房间,立刻明白了顾寒声的意思,指挥护士推出担架床。

顾寒声小心地将赵屿放到病床上,也许是恐慌症所致,他始终无意思地攥着顾寒声的衣服,呼吸异常急促。

“他呼吸不了!”顾寒声脸色骤变,冷汗浸湿后背。

“镇定剂!”庄疏白表情凝重,对护士说道。

一针镇定打下去,赵屿的情绪终于慢慢稳定下来,呼吸也逐渐平复,缓缓松开了顾寒声的衣服。

顾寒声一把握住他的手,却因为要进手术室而不得不再次放开。赵屿的手是凉的,像一块冰。

撕裂的刀口要重新缝合,顾寒声还没回过神来,站在手术室门口红色的灯光下,脸色比赵屿好不到哪去。

庄疏白走出手术室说:“要给他换一间更大的病房,不能关灯。”

顾寒声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心理问题造成的恐慌。”庄疏白摘下口罩,今天看见赵屿对黑暗病房的过激反应,他更加确信了那个猜测:“幽闭恐惧症。”

赵屿不是没有单独住过黑暗的病房,今天的突然发作一定有诱因。

正在庄疏白思考之际,却听见顾寒声问:“什么幽闭恐惧症?”

“你不知道?”庄疏白有些惊讶:“他不敢坐电梯,害怕密闭空间,这是很典型的幽闭恐惧的表现。心慌、心悸、晕厥,严重时还会呼吸性碱中毒。”

赵屿对电梯有心理阴影,顾寒声是知道的,但没想过会这么严重。

“几个月前,他遭遇过一次电梯事故。”

“原来是这样。”庄疏白点点头,认同了这个诱因。

医生推着赵屿出来,送进了楼上更大的单人病房。庄疏白跟着进了病房,顾寒声却只是站在门外,从百叶窗的缝隙看向病床上的人。

顾寒声不是没见过赵屿害怕进电梯,但他是怎么做的?

——以为他在装。

当赵屿表现出明显的不舒服与抗拒,得到的是他的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