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挚友

胸中一拳，不过八两。

就算陆孤鸿将其扔在水坑之中，都没能溅起像样的水花。

大牯脸上，血色褪尽。

衣领从大牯手心之中溜走，顺着身后的墙，陆孤鸿稳稳落地。

陆孤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好像刚刚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屠宰一头畜生一样，居高临下站在一旁。

看着大牯在自己脚下慢慢挣扎。

鲜血瞬间染红大牯胸前的衣裳，手从自己胸前摸过，鲜红一片。

大牯眼神茫然。

压根就搞不清楚，刚刚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视线在眼前陆孤鸿三人身上流转，最后锁定在自己兄弟那个瘦子小雀身上。下意识地，大牯想要寻求自家兄弟的帮助。

刚要开口，大量的鲜血在胸腔倒灌，灌进肺中。

大牯的喉咙堵满鲜血，一句话也说不出，一口气也喘不了。就像个破损的风箱，只能发出呼噜噜的动静。

极度失血之下，大牯的双手双脚开始发软。

口不能言，腿不能行。

大牯只能匍匐在臭水坑上慢慢爬行，爬到自家兄弟小雀脚边。

双手死死抓住小雀裤腿，好让自己弟兄帮帮自己。

可此时，小雀早就已经被陆孤鸿的雷霆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有别的心思来帮助大牯。

就算没有吓破胆，小雀也只不过一介凡人。

区区凡人，没有仙人手段，哪里能够将眼前，被活掏心脏的大牯给救活。

大牯抓住小雀裤腿的手一松。

咕咚一声，大牯倒在地上滚到一边，彻底没了声息。

“你……”

小雀全身一激灵，回过神来。

刚刚打算勒索抢劫陆孤鸿时，眼中的贪婪和阴鸷已经完全不见踪影。此时，小雀望向陆孤鸿的眼神之中，有的只是恐惧。

渗入骨髓的恐惧。

“究竟是什么人！”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创口。可小雀仍然像大牯一样，面无血色，双脚发软连战力都费劲。只有扶着墙，小雀才能勉强站立。

在恐惧驱使之下，小雀下意识要跑。

才刚刚迈出一步，身体便失去平衡，跌倒在赌狗巷中。

“你不要过来啊！”

臭水掺杂着泥沙，那瘦子完全不在意。即便是连滚带爬，他也想要尽快远离眼前，陆孤鸿这尊会杀人的恶魔。

可即便手脚并用，小雀这小子的速度也快不了多少，就连普通人走路都赶不上。

仅是往前一步，陆孤鸿便从身后追上小雀。

带起的阴风扑到背后，小雀下意识回头。

陆孤鸿就站在脸上。

“救命啊——”

平时负责出馊主意的脑筋此时也毫无办法，小雀只能最从本能，张口大喊救命。

叫喊声在赌狗巷之中来回反弹，最终从屋顶飞出，朝远方扩散。

就在不远处，一长发巡捕正飞檐走壁，在都城之中巡逻。

所过之处，身边同僚都纷纷低头，避开目光防止与其对视。就在听到那瘦子小雀的救命声，长发巡捕立刻刹住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公主殿下。”

就在那长发巡捕停下脚步的瞬间，身边捕头连忙上前，低头弯腰恭敬行礼。

“天色已经不早了，还请先行回到衙门歇着吧。”

“近期面具帮闹得太过凶狠，要是冲撞到公主，那就不好了。”

没想到，那长发巡捕，竟然还是大凉王朝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并没有回应，只是眯起眼睛，眺望远处，望向旗开得胜赌坊背后的赌狗巷。

半晌，公主这才侧过头。

“你们都听见了吧。”

“那边是哪？”

能够在天下脚下当差的，自然也有两下看家的本领。即便公主殿下没有明说，手下的人都能明了公主所指为何。

“回殿下，”

一众巡捕并没有抬头，捕头便上前走到公主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轻声说道：

“那是旗开得胜的赌狗巷，里面的人都是些嗜赌如命的人。为了赌资，更是能够不择手段。”

“他们喊救命，多半也是自作自受，实在不值得公主您千金之躯亲自动身。”

闻言，公主脸色一沉。

显然对于捕头的说辞，公主并不买账。

右手手腕一甩，手心桃木枝条钻出。在公主手心中，桃木嫩枝互相纠缠，缠出一柄桃木剑来。

“哼！”

公主持剑，朝着一众巡捕捕快冷哼一声。

一众巡捕纷纷压低头，不敢有丝毫动作。

“就算是赌徒，那也是我大凉王朝的子民。既然是子民，我们就不应该对其呼救视而不见！”

说完，也不等身边一众巡捕捕快开口劝阻。这大凉王朝的公主脚尖在屋檐上轻点，身影便朝着不远处赌狗巷疾射出去。

赌狗巷之中，没有一点意外。

陆孤鸿一伸手便捏住那瘦子小雀的脖颈，将人举起到半空。

“说吧，在哪。”

“我只给你三句话的机会。”

陆孤鸿不想跟眼前的流氓多说废话，一手掐住小雀那瘦子的脖子，另外一只手则伸出食指来，抵住瘦子的眉心。

轻轻用力，小雀眉心上的皮肤就被陆孤鸿钻开。

鲜血横流。

“什么东西啊！我压根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

陆孤鸿双眼微眯，眼底精光一闪，似乎能够将眼前小雀看穿。

“这是第一句。”

掐住小雀的手慢慢收紧。

窒息感直冲大脑。

死亡立刻就在小雀眼前招手。

没有丝毫犹豫，小雀立马开口，利用陆孤鸿留下的最后一点缝隙吸入空气，大喊大叫：

“我说我说，我把那东西放在家里了！”

“你先松开我，我带你去拿！”

闻言，陆孤鸿果真松开那瘦子小雀的脖颈。另外一只手，更是慢慢挪开小雀额头眉心的位置。

小雀长舒一口气。

脸上，一丝劫后余生的欣喜展露而出。

“这是你的第二句话。”

“你还剩下最后一句话的机会。”

可不等小雀思考，后续要怎么忽悠眼前陆孤鸿时，却听到陆孤鸿的回应。

很明显，小雀刚刚那拙劣的谎言，并没能骗过陆孤鸿。

霎时间，小雀脸色煞白，双眼瞪得溜圆。

望着眼前陆孤鸿，右手掐出剑诀。剑诀指尖，一团淡金色灵火亮起。

陆孤鸿没有开口预警，剑诀前指，带着淡金色灵火直戳小雀胸前正中，胸骨柄上。

膻中穴！

那是陆孤鸿知道的三个穴位之一。

灵火透体而入，死死锁住小雀的心脉。

“这是你的最后机会。”

“再不说，那就只有死。”

陆孤鸿对眼前的小雀，落下最后通牒。

可即便如此，小雀却依旧没有说。

并不是他嘴巴硬，全是因为大牯小雀走的时候，满心满意只有换钱赌博，压根就认不出陆孤鸿来。

更不知道自己拿走了陆孤鸿什么东西。

毕竟小雀自家老大东西多了去了，哪里还记得每样东西原本的主人。

“好，嘴够硬的。”

才过了三息，陆孤鸿便失去了全部耐心。念动之间，就要引动小雀体内，那段锁住心脉的淡金色灵火。

“老陆！”

还没有出手，一只手搭在陆孤鸿肩膀上。

陆孤鸿回头，顺着那只手往上看，来人是宋常安。

“够了，他只不过是凡人，你这么逼他没有一点好处。徒增杀孽，只会引动你心魔增长。”

眼看有人替自己说话，小雀立马起身连声附和。

“对对对。”

“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不过，陆孤鸿依旧黑着脸，宋常安的劝说没有丝毫作用。

哼！

一声冷汗，陆孤鸿肩膀一甩震开宋常安的手。

“你是谁！”

“宋常安，你凭什么劝我收手。没有经历过我的痛苦，你又哪里来的资格劝我大度！“

用眼角余光，陆孤鸿冷眼盯着宋常安。

指尖，淡金色灵火在升腾。

似乎稍有不对，只要宋常安敢轻举妄动，陆孤鸿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见状，宋常安也只能后退半步，试图用言语劝服陆孤鸿。

“老陆，我可是你的挚友啊。“

陆孤鸿一愣，转过头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是我的挚友了？“

说话间，陆孤鸿当着宋常安的面，右手握拳。两人身侧，小雀忽然捂住自己的心脏，脸色痛苦。

淡金色灵火从小雀全身，每一个孔洞钻出。

从内到外，陆孤鸿用灵火将人焚烧至灰烬。

他甚至都没有给小雀第三次机会。

“大胆狂徒，竟敢在都城当街杀人！“

身后，小雀还在焚烧，大凉王朝的公主捕快便从天而降，手中桃木剑架在陆孤鸿脖子上。

“跟我回去，接受制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