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肆意开
第30章
作者:十二城主马詹瞳孔一缩。
他之所以要救黑轮一命,就是因为他偷了自在门秘宝的钥匙,门主派马詹就是来找钥匙的。
所以黑轮不能死,更不能暴露自在门的秘宝。
黑轮也知道他忌惮什么,这钥匙他就带在身上,就算是死,也不能让马詹找到钥匙。
他躲在杨肆身后,忽然灵机一动。
马詹闪身而上,唰的一声折扇上弹出一把小刀,直攻黑轮手腕。
有人却比他更快。
杨肆突然发难,一手扣住黑轮手腕,一手掀起打来的折扇,对着马詹抬手就是一掌。
马詹惊慌后退,杨肆一手拽着黑轮,又连出三掌正中他胸口。
马詹大惊,没料到杨肆居然会‘连中三元’,一时间被这一招震在原地。
杨肆踢向他手腕,折扇飞起,一个鹞子翻身,扇子落到她身后,杨肆一个转身,抓住了扇子。
“啊啊啊……”
黑轮被杨肆抓着,却怎么都挣不开,现在杨肆一番动作下来,只能跟在后面哀嚎。
杨肆握着扇柄,手起刀落,扇骨上的小刀扎入了黑轮胸口。
黑轮瞪着她,血手抓上她衣襟,没想到机关算尽,却死在这少女手中。
他紧紧盯着杨肆,眼中满是不甘,咳出两口血沫。
杨肆一把推开他,他倒在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气绝身亡。
黑纱汉子怔怔望着,眼圈蓦得红了,只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
黑纱妇人紧闭双眼,只觉得头晕阵阵,这江湖之中的任何事,再也掀不起丝毫波澜了。
两人过了好久,这才上前收走了儿子的尸体。
马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黑纱夫妇带走黑轮。
马詹大怒:“你……你好大胆子!竟然杀了黑轮!”
杨肆:“我杀人,关你什么事?”
马詹大喝一声,恨不得将杨肆捏死在手中。
“玉公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这声音十分熟悉,马詹呆呆地转身,“长…长孙妹妹!”
长孙棠面带微笑,立在原地。
马詹大喜:“长孙妹妹,我真想不到,能在这里与你重逢,我……”
杨肆冷眼旁观,忍不住冷哼一声。
先前那个粗布麻衣女子走来:“马詹,你搞什么?还不……长孙姐姐!”
长孙棠微微一笑:“不多,别来无恙,自上次清山一别,已经有几年没见面了。”
钱不多又惊又喜,“长孙姐姐!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只可惜鹤顶红没在,不然我们四个也算是聚齐了。”
钱不多这个名号一出,杨肆瞬间想起长孙棠大婚时,那长长送礼的名单,面前这个女人,竟然就是富可敌国钱不多。
钱不多斟酌着说:“我本来要去给你贺礼,半路上耽搁了一阵,没成想再上路,就……节哀。”
长孙棠摇摇头,难掩落寞。
马詹一双眼睛都落在长孙棠身上,热忱道:“那你如今要去哪里,我和不多正好可以同行!”
杨肆冷笑道:“你凭什么同行?”
马詹还没跟她算账,哪里料到杨肆又出言嘲讽。
“你又是哪根葱,敢管我自在门的事?”
他正要上前,长孙棠摁住了他手臂:“玉公子,这位杨肆杨姑娘,跟我是一道的,她救过我的性命,若没有她,我早已魂归青州,这一路上,也是我二人互相依存,她是要陪我一起去北丰城的。”
杨肆扬起一抹笑:“我跟姐姐,是过命的交情,要一道去北丰城的,玉公子可听见了吗?”
马詹看在长孙棠的面子上,摁下了火气。
富可敌国钱不多摸着下巴上下打量着杨肆,“嘶,我怎么觉得你这么眼熟。”
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看了两眼:“原来你就是那个金馒头!”
钱不多一抬手,忽然从天降两个黑衣人,分掌化拳,一左一右,朝着杨肆攻来。
杨肆闪身躲开,左侧的黑衣人高些,一招‘灵蛇出洞’左掌劈向她后颈,右侧的黑衣人矮些,五指成爪,一招‘黑虎掏心’直打杨肆后心。
杨肆弯腰转身,在两人中间微微错手,一招‘移花接木’卸了两人的力。1
这两人从出现到发难,都在顷刻之间,长孙棠急道:“不多!你也要抓金馒头去跟晓生门交易吗?既然如此,那你连我也一起抓了,姓宫的正四处抓我呢!”
长孙棠拔剑而上,攻向那两人。
钱不多见状,连忙挥了挥手,一高一矮纵身一跃,又在这树林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钱不多:“我竟忘了,金馒头如今是和长孙妹妹一道的,你面子我肯定要给,跟你比起来,那晓生门就不过如此了。”
长孙棠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钱不多若是要给她面子,就一定不会把杨肆怎么样。
她拱手说道:“多谢。”
她又转向马詹:“玉公子,这黑轮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杨肆少不经事,一腔正义,杀他也不过是为民除害,还……望你高抬贵手,我在这里替她向你赔个不是。”
长孙棠出身名门,众星捧月,虽然为人和善却不软弱,她一身傲骨,面对三山派都不曾说过一声软话,更是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
钱不多如有所思。
马詹更是大惊,几年前在清山一别,他便对长孙棠暗生情愫,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长孙棠待他,不过是朋友,更因为男女有别,从来都是冷冰冰的,这么一长串话,他还是头一次听见。
杨肆冷冷地看着马、钱二人,她本就厌恶世俗礼法,先前那玉公子处处维护这黑轮,她心生厌烦,顺手就将那黑轮杀了。
听着玉公子长篇大论,言之凿凿,她更是心生不满,恨不得在马詹身上戳几个窟窿,可她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姐姐的朋友。
听着左一个‘长孙妹妹’,右一个‘长孙姐姐’,杨肆心里更是冒火。
原本只有她和长孙棠两人,现在忽然又冒出来了两人,还和长孙棠颇有来往,杨肆气得想把整片林子掀了。
但长孙棠开始道歉,弯腰行礼时,杨肆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心中却涌出一股酸涩交加的感觉。
就像是她小时候偷吃没熟的柿子一样。
杨肆低头望着长孙棠的裙角,看她略微低头时雪白的颈子,看她抵着长剑发白的指节。
杨肆忽然想起她在婚房的那一笑,心中戾气全消,若是能让长孙棠开开心心,眉目舒展,让她干什么都行。
于是杨肆也学着长孙棠的样子,弯下腰,拱手道:“是年我幼无知,不懂事冲撞了你,还望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1
马詹见杨肆低眉顺眼,全然不似刚才的狂傲,心中也泛起糊涂。
他哪里知道她心中所想,只当是给长孙棠个面子,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当即笑道:“长孙妹妹哪里话,快快请起,这位杨姑娘年纪轻轻,武功高强,跟你同行,我很是放心。”
他说着就要去搀扶长孙棠,却扶了个空。
长孙棠自己挺直腰板,回头微微一笑,杨肆见她开心,也勾起了嘴角,挺直了身板。
长孙棠:“你还不快谢过玉公子。”
“多谢玉公子。”
马詹只能咽下一口气,咬牙说道:“客气了,咱们化干戈为玉帛,交个朋友。”
钱不多拊掌笑道:
“好好好!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长孙姐姐的朋友,那自然是我钱不多的朋友,长孙姐姐,可不是我跟你套近乎,我也是要去北丰城,咱们正巧一路同行,你可别赶我走。”
长孙棠笑道:“有你同行,我求之不得,怎么会赶你。”
马詹也说道:“是……是啊,我跟不多也是一道的。”
钱不多懒得搭理他,热络地把杨肆一挽:“好妹子,我这个人别的没有,就是钱多,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杨肆问道:“为什么你钱多,还穿得像乞丐?”
钱不多笑道:“财不外露嘛。”
越靠近北边,晓生门的人就越来越少,就更没什么人能认出长孙棠和杨肆了。
四人便一道踏上了去北丰城的路。
杨肆本来只当钱不多胡吹,可这一路上,钱不多带着几人吃好的,用好的,住好的,阔气十足,杨肆这才知道,她是真的有钱。
这日在饭店,几人用了一桌子饭菜,钱不多竟然直接掏出了一块令牌,让小二去什么什么钱庄找个什么人,就付完账了。
而长孙棠和马詹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杨肆不禁心生好奇:“钱不多,你当初是怎么跟棠姐姐认识的。”
钱不多挽了挽袖子,把桌子一拍,碟子一敲,颇有些说书的意思:
“几年前清山出了个响马,这厮武功高强,横行霸道,不仅落草为寇,占山为王,还打劫过路的百姓,扰得清山一带民不聊生,更是把官府派来剿匪的人打了个落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