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生与死

深夜，江如雪披散着长发靠在床边，抱着襁褓中的繁雪轻轻摇晃。

小家伙刚刚吃饱了奶，一双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半空中攥了攥又松开，粉粉嫩嫩的指甲盖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江如雪低下头，目光落在女儿稚嫩的脸庞上，那脸颊还残留着一点吃奶后的红晕，细小的绒毛在灯光里镀着一层薄薄的金色。

她的眼神里全都是宠溺和爱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一刻也不愿意松开女儿，这份重新做的母亲的愉悦，已经超越了江如雪的一切情绪。

所有的愤怒和幽怨，都在任繁雪出生的那一刻转瞬即逝，虫群女皇的威严，主宰主城皇帝的霸气，全都不复存在。

只剩下一个陪着女儿的母亲。

“咯咯咯...”

“老公~你看，繁雪她还是喜欢摸着你吃奶呢。”

江如雪温柔的笑着，抬起头看着任进。

任进同样靠在床边，一只手搭在繁雪的襁褓上，耐心地被她紧紧攥着手指头。

小家伙似乎对这根手指情有独钟，奶吃到一半的时候，她空出来的那只小手总是会到处乱抓，只要逮住任进的手指就会紧紧攥住，攥住了就不放，仿佛握住了什么天大的宝贝。

连着几口奶咽下去了，她的小手还要捏上两下，带着一种婴儿特有的憨态。

“食欲旺盛，很强壮的小家伙，但吃的还不够多。”

任进低沉着说道，江如雪不满的嘟起嘴。

“还不多！我都快被咬....”

“还要怎么多，我都怕过两天我没奶了！”

江如雪红着脸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任进见状顿时一脸无语。

“对人类而言足够，但对虫群而言不足。”

“虽然虫群文明内没有幼年体的概念，但母巢就是虫群最明显的特征，我们永远也不会感到满足。”

“我的女儿，也应该24小时都在进食才对。”

任进轻轻的说道，随后反手捏了捏繁雪的手掌心，她立马手掌开花，然后抓握住任进的手指。

“24小时....”

“你是要我老命....”

江如雪无语的说道，任进见状无奈的一笑。

“不一定非要吃奶。”

“明天开始，我会让虫群送来一些营养液，适当给她喂食一些。”

“不至于让她生长的速度变快，但可以强壮她的肉身，避免她生病，人类的躯体还是太脆弱了。”

任进轻笑着说道，同样爱不释手的一直揉着襁褓，隔着布匹揉捏繁雪短粗的肉腿和小肚子。

江如雪听了后无奈的一笑，但她还是不太想让女儿吃虫群的营养液。

那个东西的效果立竿见影，她亲眼看着陈晨吃了几天营养液，就从七八岁的孩童长成高中生模样，那玩意儿促进发育的速度太快了。

她更希望繁雪能拥有一条完整的成长轨迹。

一步一步学会抬头、翻身、坐起来、迈出第一步，一次一次咿呀学语、叫出第一声“妈妈”。

她不想让那些岁月在营养液的催化下被压缩成一瞬间。

不过，她也承认，适当吃一些虫群的营养滋补身体，的确没有坏处。

只要不追求生长速度，用量把控得当的话，或许能在不揠苗助长的情况下，让繁雪的体质比普通人类婴儿更健壮一些。

看着繁雪吃了奶，又在小声哼唧了一阵后慢慢熟睡过去，江如雪才小心翼翼地抽出被压麻的手臂，轻手轻脚地将女儿放进床边的摇篮里。

那摇篮是外勤队从城市废墟中翻出来的，木制框架被擦得干干净净，又重新刷了一层清漆，里面垫着厚厚软软的棉褥子，是她亲手铺的。

早在怀上任繁雪的时候，她就要求外勤队去城市的废墟中寻找那些婴儿用品。

那段时间，外勤队几乎把周边几座城市所有幸存的大型商场都翻了个底朝天。

莫说是纸尿布或者睡觉用的小被单这种消耗品，单单是适合婴儿穿的衣服，江如雪就攒了几百公斤的存货。

从刚出生的新生儿尺寸，到五六岁孩童穿的衣服鞋子，每一个尺码她都让外勤队找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几间仓库被塞得满满当当，大半仓库堆的都是这些物资。

这样的任性，放在从前，没有人敢想象会出现在江如雪身上。

她曾经是主城里威严不可冒犯的存在，一道命令就能让奴隶和虫群赴死。

可如今，为了女儿，她可以为了一件合身的小衣服而让外勤队多跑数十公里。

她曾经是一个无法成为母亲的母亲。

命运给了她第二次机会，所以她比任何人都珍惜。

也正因如此，她这份任性，没有人敢忤逆。

把繁雪放在摇篮里，这个时候从床底下走过来一只蚁虫。

蚁虫本来就不大，也就是小狗大小。

它昂起上半身用小爪子扒住摇篮的边缘，然后开始有节奏的摇晃。

摇篮在它规律的推送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繁雪在里面安睡，小嘴微微张开，呼吸匀称而绵长。

江如雪看了一会儿，转身轻手轻脚地爬回床上，身体一歪便直接扑进任进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脸埋在他的胸膛间，也不说话，就那么抱着。

任进也没有拒绝，搂着她继续观察着U市的战况。

偷摸抬起头看着任进的下巴，发现他的双眼烁烁放光，她立马就明白任进现在心思没在这。

但她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任进今天的表现超乎她的预料。

“我还以为，当你看到女儿是黑瞳的时候，你会很生气呢....”

江如雪有些后怕的嘟囔着说道，任进听了后微微收回视线。

“骨肉血脉相连，黑瞳红瞳，无非只是人类虫群的区别。”

“就算你给我生了一个人类子嗣，但我依旧可以将其变为虫群，这一点不会改变，你也不会拒绝，因为你需要让孩子永恒陪伴在身边。”

“不过，愉悦是一方面，但像我这样活得久的老家伙，对于子嗣的情感或许没有你想的那么强烈。”

“我很难成为人类文明里描述的那个好父亲角色，我对于子嗣，依旧是领袖和神明的位置。”

“如果繁雪不能将对我的情感从父女变成神明和子民之间的关系，那么未来繁雪会对我很失望。”

任进缓缓说道，他说的倒是事实。

虫群的大主宰是永恒生命体，他存在的时间跨度之久，连他自己都无法追溯真正的源头。

在漫长的寿命之中，他见证过太多文明的兴衰，见过太多生灵的生老病死。

对于他而言，后代与追随他的虫群个体之间，其实没有本质的差别，都是时间长河中短暂存在的节点。

江如雪清楚这一点，所以听到这话后，只是淡淡的一笑，虽然内心很失落，但她不会表现出来。

自己的男人已经足够偏爱自己了，为自己做出了很多的改变，如果继续要求更多，反而会显得自己有些失责。

毕竟，她也是虫群的一员，她明白任进对于虫群而言意味着什么。

“所以我们不要分开。”

江如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温柔的决然。

“我会一点点教你如何做一个好父亲，让繁雪拥有一个完整的、好的童年回忆。”

“这样的话，即便未来有一天，你和她之间真的成为了神明和信徒的关系，我也不希望她只会像供奉神明那样单纯地信仰你。”

任进疑惑地低头看她，江如雪脸颊微红，抿着嘴笑了笑，接着说道。

“她会对你撒娇，在你忙于正事的时候缠着你不放，在她不舒服的时候要你抱，在她做了坏事之后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你，让你根本狠不下心去责备她。”

“会在你生气的时候和你继续较真，不管你的眉头皱得多紧，她都会拽着你的衣角不松手，一声一声地叫你爸爸。”

“她不会顺从你的任何命令，甚至会叛逆，你可能会生气，会拿她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

“但你会对她妥协的，因为她是你的女儿，而不是你的子民。”

“这是她的特权，而你也有无条件信任她的特权。”

“就像陈峰那样，哪怕你不需要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你依然相信他，你会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繁雪。”

江如雪说完，静静地望着任进的双眼。

任进沉默了一会儿，猩红色的目光缓缓移向摇篮。

摇篮里，繁雪睡得正沉，随着蚁虫的摇晃轻轻起伏。

他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眼底极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松动，但又被他的意志很快压了回去。

他微微点头。

“但我由衷的感到开心。”

“因为我的凯瑞甘开心。”

任进笑着说道，随后低头蹭了蹭江如雪的额头。

她也是笑着摇晃头回应，紧紧抱着任进的脖颈不愿意撒开。

夜晚宁静，神明有了自己的子嗣。

这是全体虫群文明欢庆的日子。

而虫群庆祝的方式....

更喜欢用战争来代替。

......

与此同时，U市的战线上枪炮声长鸣，撕裂了夜空原本的宁静。

夜晚的U市没有享受任进他们拥有的安宁。一场惨烈的战争，在半个小时前就已经拉开了帷幕。

虫群大军越过了U市外围的封锁线，密密麻麻的浪潮一路向军区驻扎在此处的战壕涌去。

从高处俯瞰，黑压压的虫群几乎铺满了所有的街道和空地。

同时因为U、C两座城市相距太近，城市之间又有高速公路相连，虫群的进攻潮流此刻一分为二。

三百余万虫群左右分布，同时向两座城市发起猛攻。

沿途预埋的地雷，被泰坦虫和蟑螂虫恐怖的防御力硬扛下来，只要一发地雷炸不死，那么他们就可以迅速的恢复过来，但这的确起到了延误虫群大军前进的步伐。

在损失了数百只蟑螂虫之后，虫群终于为冲锋创造出来了条件。

于是将近两百万的犬虫大军，开始冲锋。

哒哒哒哒哒.....

枪弹密集如雨，在漆黑的城市中拉出一道道明亮的火线。

一发发带着光亮的元素子弹划破长空，拖着曳光撞入犬虫的潮流之中，却掀不起半点涟漪。

那些子弹打入犬虫的甲壳，溅起火星和血花，但还未消散，就被后面涌上来的无数同类填平。仿佛试图用水滴去扑灭一场森林大火。

它们的数量无穷无尽。想要依靠子弹阻止它们前进，无异于螳臂当车。

更可怕的是天空。

一只只巨大的飞龙虫呼啸而过，展开的翼膜几乎遮蔽月光，卷起的气流让地面上的人类士兵抬不起头。

它们飞掠的速度极快，从防线一侧到另一侧只需要几秒钟的一瞬，在枪线尚未调转方向之前就已经消失在夜空中。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声重物从高空坠落的尖啸。

一个个圆滚滚的明黄色球体从高空落下，快速翻滚下坠。

和以往不同，这些不是飞龙虫从异形体内汲取出来的酸性血液，而是某种更加可怕的生物。

爆炸虫。

犬虫进阶的形态，是一种在体内分泌高强度浓酸，并且将身体用高压气体充气构成的特殊生命形式。

犬虫也好爆炸虫也罢，他们存在于战场上的目的就是冲锋，为高级虫群创造入场的时机。

所以他们从被虫群孵化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他们的命运。

为虫群而死。

咻咻咻——

一只只爆炸虫落在战壕内，瞬间炸开。

高压气体爆炸导致的余波能直接震飞数百米范围内所有的军方，直接将他们苦心积虑搭建的战壕炸穿。

酸液更是可以被爆炸的余波扩散出去数千米，哪怕只是扩散出去一滴，这一滴落在人类的肉身上，也可以直接腐蚀透穿出一个孔洞。

虫群的酸液是母巢菌毯液改良出来，更不稳定的强酸液体。

保留了母巢可以溶解一切的胃液酸度，同时更加不稳定。

因此，一只爆炸虫导致的余波，几乎不亚于十几个手雷同时引爆，在范围方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此同时，U市侧边的嘉陵市也传来动静。

一支数万规模的虫群接连摧毁了军方后防线阵营内的多处营地，前线战场上不少军人瞬间和后方断了联系。

前线营地是连接战场的核心，在这种连绵两个城市近百公里的超大战场上，失去联络意味着成为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顷刻间就会被汹涌的波涛淹没。

而军方派遣过去支援的部队一次又一次被打退，因为率领这只虫群的人是虫群德哈卡的右臂，张青。

就算他在虫群内的地位不高，但张青终究是末日游戏里的顶尖强者。

在军方大部分强者都死在了和德哈卡的战斗中后，能面对张青的人屈指可数。

这就让他的中心城区外勤队，在后方战场上不可匹敌。

然而，华夏军方没那么容易被摧毁，即便现在天空已经属于虫群，即便战线即将被前线虫群接近。

但他们依旧死死的顽强抵抗，将时间继续拉长到了一个小时。

军方密集的火力线在这一个小时内几乎没有减弱，哪怕飞龙虫已经轰炸了七八轮，但依旧炸不断他们的火力线。

这让百万犬虫连靠近的可能都没有，虽然铠虫和犬虫都拥有坚硬的甲壳，但人类通过系统兑换出来的元素子弹依旧可以伤害到犬虫。

而蟑螂虫和泰坦虫较为笨重，他们在战场上会成为大型火炮的目标。

他们不登场，军方不会动用大量炮火阻击，只会限制虫群前进。

但只要他们出场，那么军方就会展开密集的火力覆盖，到时候即便蟑螂虫和泰坦虫没事，犬虫的死伤也一定是最多的。

看上去似乎局势就这么僵住了，要不虫群偃旗息鼓短暂退兵，双方从长计议。

要不就这样耗到死，看看是军方的子弹多还是虫群的数量多。

“后面情况怎么样？！”

前线上，一名营长大吼着问道，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落在不远处，炸起的泥土和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帐篷的帆布上。

两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等爆炸的余波过去后，才重新站直身体。

枪炮声震耳欲聋，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让对方听见自己的话，只能用最大的嗓门吼出来。

“民兵队那边撤回去了一个连，已经拦住了，但我们还是被摧毁了两个联络营地和三个军事仓库。”

“现在U市东靠近嘉陵市的那条防线，如果被虫群大规模进攻，估计是守不住了！”

士兵连忙回应道。

“告诉东边的战友们，立马撤退回防，加入中部战线，沿途布雷，把所有能带的物资都带过来。”

“你去找人派一队人去接他们！”

“通讯断之前，后方传来了消息，我们只需要在坚持20分钟，第一批针对泰坦虫的药剂就可以送到前线各处。”

说着，营长拿出来一发子弹。

这发子弹是半透明的，和元素子弹差不多，但里面装的不是液态元素能量，而是某种和水一样稀疏的液体。

这就是郑炜楠研究出来的秘密武器，只要一滴进入那些有角泰坦虫的体内，就可以瞬间瓦解它们的躯体。

这东西虽然已经被送到了前线，但要全部普及到整个战线上需要一定时间。

而虫群的泰坦虫阵列依旧没有抵达射程内，所以他们也是在等待拖延时间。

“放心吧，20分钟没问题，咱们的弹药库存，再打三个小时都行。”

“虫群现在没招了，那些蟑螂虫和泰坦虫速度缓慢，根本冲不上来，那些犬虫也没办法突破防线，这场战争我们能拖足够久的时间。”

轰隆隆隆....

士兵的话没说完，地面顿时开始恐怖的轰鸣。

一阵阵可怕的震动从U市、C市各处传来。

这让所有军方人员诧异的环顾四周。

“什么情况？”

营长疑惑的皱着眉头，然后立马拿出无线电。

然而，还没等他拨通，就感受到脚下传来可怕的震动。

仿佛是10级地震震动一样，大地犹如潮水一样翻滚，营地内的二人没站住的直接摔倒在地上。

没给他们任何爬起来的机会，营长立马就发现他们坐着的地面竟然开始向下凹陷。

这让营长顿时瞳孔一缩。

咚——————！！！！

下一秒，一只巨大无比的可怕地龙从地下冲出地表，数百米粗壮的躯体直冲天际。

整个营地直接被足以咬碎基岩的恐怖巨口粉碎。

而这一幕出现在U市和C市的各个角落，每个拥有营地驻扎的地方，都有一只地龙虫冲出地面。

一只只地龙虫犹如连接天地的魔柱一样，一时间让军方的战线甚至安静了不少。

但安静只持续了几秒钟，枪线立马调转方向，一个个火力线瞬间席卷向地龙巨大的躯体。

地龙体表没有甲壳，它们的身体极为脆弱，因此最普通的子弹也能在其庞大的躯体上打出血洞。

伴随着地龙虫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他们开始缓缓收缩回地底。

甚至没有给军方发射更恐怖火力的机会，他们就将身体藏在了地下。

而只有头部，留在了外面。

地龙虫巨大的口器展开，仿佛是进入体内开口的手术钳，身体全部没入地下后，巨大的血盆大口反而利用牙齿卡住两边地面。

从高空俯瞰，仿佛两座城市的地表变成了蜂窝煤一样，一个个近百米大小黑漆漆的孔洞，出现在城市的地表。

就在那些军人打算尝试往巨口里丢手雷的时候，巨口内传来刺耳的声音。

嘶！！！！

一只只犬虫从巨口内冲出，直接将临近的军人扑倒。

紧随其后的泰坦虫，是蟑螂虫，是铠虫。

他们纷纷从地龙虫巨大的血盆大口内钻了出来，直接穿越了战场数公里的距离来到军区战线的后方。

这是目前为止地龙虫真正意义上的参加战争。

因此，军方为不了解地龙虫的特性付出了代价。

它是虫群在地下的快速通路，可以瞬间搭建出一条跨越战场的地下血肉通道。

数百米距离可以通过蚯蚓一样的套环躯体结构，延伸将近5000米之远。

这足以让虫群在安全的位置进入地龙虫体内，前往另一端的出口。

更何况，他们本来就可以含住大量虫群在地下穿梭。

“【虫群语】愚蠢的人类还以为我们在用犬虫送死。”

“【虫群语】他们以为自己能坚持足够久的时间，真是可怜。”

“【虫群语】让咆哮者出场！”

程昱冷笑一声喃喃说道，随后看向后方高举短剑。

伴随虫群内传来一声刺耳的虫鸣，一个个巨大的身影从地龙虫的口中钻出。

一只只身形扭曲，口器极度扩张的深渊巨口从里面爬了出来。

犬虫铠虫蟑螂虫，都是为了它的出场服务，为它制造出一个足够安全的场地。

每一只地龙虫体内都钻出来一只，他们像是雷达一样，将四肢一点点的钻入地底，稳固自己的身形。

随后，脖颈开始一节节延伸攀升，直到将头部延伸到了将近几十米的高度。

然后便是....

毁灭性的尖啸。

“啊！！！！！！！”

一声声恐怖的音浪在军方的阵线内爆发。

仿佛是人类女婴最凄惨的哭泣声一样，音波以肉眼可见的屏障扩散，所有被波及的人类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沉重打击。

在实质音浪范围内的人类，只要被波及，那么瞬间头颅就被炸开，仿佛是被引爆的炸弹一样，直接爆成一团血雾。

而稍微远一点的人类也难以幸免，这种恐怖的音浪只要听到，都会让人类的大脑产生共振和刺痛。

他们每个人都失去了握枪的力气，纷纷痛苦的捂着耳朵倒在地上，近一点的浑身抽搐双眼翻白，稍微远一点的也是双耳流血疼痛难忍。

因为地龙虫出土的位置距离战壕前线较近，因此这些咆哮者一出场，就让军方阻碍百万犬虫冲锋的火力线减弱了几倍不止。

而这，足够给虫群冲锋的时间。

数百万犬虫全力以赴的冲锋，这一次，它们势不可挡，一只只犬虫越过人类的防线，直接进入军区驻扎的防线内。

这一刻开始，这场战争就再也不是科技和血肉的比拼。

而是血肉和血肉的碰撞，是绞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