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吞下口中的馒头，因为她的出现而紧张起来。

“你是谁？”我问。

她说：“我是宫里的厨子，我叫小妖妖，你可以叫我妖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小妖妈……”

“妖妈……”我说不出这种违和感到底来自什么地方，她很和善，而且充满了亲和，这是我在皇宫里第一个遇到的对我温柔微笑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我。

“我叫……阿霞。”我随便想了一个名字。

“阿霞啊，你几天没吃饭了，看你这么瘦，是不是你的主子饿着你，好几天都不让你吃饭……”妖妈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就好像我是那被遗弃的小狗，而她现在脸色写满了好可怜好可怜……

“好几天了。”我说，狼狈地把手中的馒头吃光，这是我吃过最香最好吃的馒头，最简单的食物却能做出最让人感动的味道来，这就是料理的极限所在吧。

就像是现在，我的心暖暖的，好像泡在了温泉里。

我的胃也暖暖的，暖意遍布全身。

妖妈把我搂进怀里，我那小小的胳膊小小的身板子还没有她一只手臂粗，她把我搂紧的时候我就深陷在她丰满中间，脸庞正对着她的沟壑，一时间呼吸不畅满脸涨红。

“好可怜的小东西，你的人生是这样不幸，太悲惨了。”说着她抹了一把眼泪。

“其实我还是很幸福的……”我艰难地发出声音，可惜下一秒妖妈收紧手臂，我再度深陷其中，这次我脸呼吸都被堵住了。

“可怜的小东西，你在最痛苦的时候还没有失去希望，真让人感动……嘤嘤嘤嘤……”她开始哭起来，双肩耸动，波波荡漾，可怜的我被她两颗球夹得头昏眼花。

还是意外

我努力挣扎才得到自由，新鲜的空气迎面而来，我用力呼吸，终于体会到生的美妙。

妖妈拉起腰上的围裙擦眼泪，我压着发疼的肺倒退三步。

珍爱生命远离大胸。

妖妈说：“你还饿吗？”

“饿。”我摸摸肚子，觉得吃了一个馒头勉强能撑起胃，但是还不够。更可怕的原因是妖妈做的馒头太好吃了，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能让人体会到幸福的感觉。

我还想再吃一个，就一个，但是妖妈却以为我是饿了好几天，眼泪又开始泛滥，张开手臂的刹那，我如一道闪电自她面前挪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逃的那么快，大概是潜力爆发。

妖妈带我到厨房，皇宫的厨房其实一直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最起码到过那里四五次，四五次路过而不入，不是为了治水纯粹是那里真的不起眼，没有一个巨大的招牌写着什么御膳房，更没有来来去去忙碌的御厨，我怎么会知道这里就是御膳房。

妖妈打开小门，我跟着走了进去，厨房很大，现在没人在，空荡荡的，妖妈是这里专门负责做馒头的，她当年是那边的馒头西施，全镇子的人都爱死了她的馒头，后来听人说皇宫里做馒头比在镇子上做馒头赚钱，而且皇宫里都是公务员，在里面做事没准能找个公务员做老公，以后衣食无忧，无知年少的妖妈就被骗到了皇宫专门做馒头，结果事实是残酷的，皇宫里有公务员，但是唯一有鸡鸡能结婚的就是皇帝，其余都是太监，皇宫里的人都不爱吃馒头，嫌弃馒头没味道，妖妈在这里做馒头只有自己一个人，一做就是二十几年，光阴如水……

我啃着她给我的馒头，她一边揉面一面讲她的人生经历，我啃的津津有味，听的也井井有味。

说道激情处，她一摔面团，说：“皇帝皇后为什么不爱吃馒头！”

我直觉地反应过来，说：“不会啊，我喜欢吃馒头。”

我忘记了我现在不是皇后，又把脖子缩了回去。

幸亏妖妈没听清楚。

等我啃完馒头，新的馒头又出炉了，妖妈已经讲完了睡她隔壁床的那个小莲的爱恨情仇，开始讲和她很熟的老太监在入宫前的江湖恩怨，故事是跌宕起伏狗血乱撒。

我喜欢去茶馆里听说书的人说什么野史艳史，也喜欢听妖妈这故事。

等热气腾腾的大馒头好了，她从里面拿了好几个馒头出来，主动扯开我的衣襟把热腾腾的馒头塞进我的衣服里，一面塞一面说：“多塞几个，晚上饿了就拿出来吃。”

“够了够了，不要塞太多啊，我装不下。”

“怎么会装不下呢，你又没有像我这样的大胸，最起码能比我多塞几个，今天吃不完明天再吃，反正皇后皇帝都不喜欢吃我做的馒头……”妖妈的表情变成了落寞，我不忍心看这个好心的人难过，主动往里面塞了一个。

塞了好几个进去以后我的胸前有了巨大的起伏，馒头在胸口那里化成一团火，我只觉得我在里面的某种女□官热涨发疼。

可是我又不敢当着热情的妖妈拿出来，露出一抹微笑，说：“妖妈，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肯定饿死。”

妖妈这回是抓到机会扎扎实实的把我抱紧，不过多亏了这些馒头在我和妖妈之间保持了距离，免我被妖妈的母爱溺死，不过就因为馒头太烫，我胸前两点小茱萸被烫得几乎要熟了。

在妖妈看不见我的时候我龇牙咧嘴，等她一放开我，我不得不收起扭曲的表情，表示出感激之情。

妖妈说：“下次饿了找妖妈，妖妈有大馒头。”她拍拍胸口，激动地说。

告别妖妈以后，她顺路给了我一张皇宫地图，上面皇宫每一处地方都标注的清清楚楚，上面还有各处御林军布防的人数和班次标注，我看着这图觉得不正常，想问妖妈是怎么回事，一回头却发现她早就不在厨房里，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挠挠头，想还是早点回去，我按着那地图走，往回走的路顺利多了，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绕着原路走。

走过小花园，发现那里有一颗巨大的树，树上好像开着各种颜色的花，而且这些花一朵朵巨大无比，甚是诡异。我特地绕到树下，仰起头看那树上五颜六色的花，看到花是呈现不规律形状的，好像是四方形，而且下面拖着长长的尾巴，眯起眼睛看菜发现上面不是花，是风筝，一个个的风筝被枝干缠住，被绿叶遮挡住，看起来就像是花一样。

我在想，这是谁做的，又是谁放上去的，还有，是什么人把这些风筝挂到上面去的。

我看到一个风筝上好像有字，好奇心一起，就想爬上去看，把地图塞进衣襟里，抓住枝干往上爬。

当我还不是皇后的时候我常常扮成男装出去，练就十几年的爬树功力，保证万无一失，等我动作灵活地爬上了枝干，坐在最粗壮的枝干上面，把其中一只风筝勾过来看，上面有字，写着一首诗，内容太隐晦我看不出来，但是大意是向往自由什么的，而这俊秀的笔迹在我看来异常熟悉，就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我靠在枝干上回忆我到底在哪里看见过，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来。

这时候视线里有一只粉红色的风筝飞了上来，风筝飞的不高，飞过了围墙，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地飘着，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仔细看才发现风筝是从墙的另外一边飞起来的，不知道是谁放上去的。

我爬到枝干另外一边，把一只鸟巢放到另外一条树枝上，扒开浓密的绿叶看到底是谁在放风筝。

墙里面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院子，院子是封闭起来的，三面都没有门，青石板地面上一个瘦到不行的人拉着风筝线，一路小跑着，可是风筝却没有办法飞起来，始终在半空中飘着，摇摇欲坠，才飞过墙头，就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那个人跑回去，捡起风筝，然后再让它飞起来，在我看她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反复地做无聊的事情，反复尝试，始终不会疲倦。

很久以后她停了下来，不知道是累了还是终于绝望知道自己在做无用功，她抱着风筝坐下，把头仰地很高很高，也不怕脖子折断，我才好仔细看她。那是一个瘦不拉几的女人，比皇宫里任何一个女人都要瘦，包括我，我都比她高比她壮一点点，当然这不是自我夸奖，比我矮，最小号的粉红色的宫装穿在她的身上还显得太大，前襟需要至少d罩杯的胸部撑起来，可是她胸前就是两只小馒头，她在胸前打了一个结，把前襟扎的死紧死紧，水袖拖到她的膝盖上，手藏在袖子里看不出来。

我在这皇宫里只见过三个丑女，我，太后，另外就是眼前的人。

我的目光放在她的胸前，替她惋惜，就我所知，在皇宫里没有大馒头就没有实力。

看到她的肩膀了，她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嫩，像刚剥壳的鸡蛋。

我把脖子拉到极限，终于看到了她的脸，在看到她脸的刹那，我感觉自己脑门有一记闷棍敲下来。

这不仅仅是因为我脑袋缺血出现的空白，更主要是她给我的震撼是如此之大，让我眼前发白脑袋空空。

她是太后，这张脸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藏在黑暗中见不得的女人的脸此刻暴露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