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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章节目录

第75章 沈寂来访

作者:敛星l · 原作:《前夫弃我于荒野,我转嫁战神皇叔》 · 分类:都市言情 ·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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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丫鬟恭恭敬敬地迎进花厅,茶换了两盏,点心摆了三巡,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桑榆几乎是跑着进来的,气喘吁吁,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鬓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身素色衣裙,外头只罩了件月白的披风,简简单单,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目光,那是一种脂粉堆不出来的清艳,像晨露将晞的白芍药。

她站稳了,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不知燕王殿下驾临,劳殿下久等,请殿下恕罪。”

沈寂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那一瞬间的失态。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搁下茶盏,“你们都下去,我与郡主有话要说。”

管事嬷嬷却没动。

她上前半步,脸上的表情一丝不苟,“殿下是外男,并未有家眷陪同,为了避免瓜田李下,对郡主名声有损,还是留下老奴伺候吧!”

沈寂眉头微挑,还没开口,桑榆先哭笑不得地抚了抚额:“嬷嬷,殿下又不是外人……我是说,殿下光明磊落,能有什么事儿。你先下去吧,你们就在外面守着,出不了岔子。”

“这……”嬷嬷面露犹豫,目光在沈寂和桑榆之间来回逡巡,脚下像生了根。

桑榆的耐心耗尽了。

她脸上的笑意淡下去,“如果外面传出什么风声,也该怪嬷嬷管事不严。”

管事嬷嬷面色微变,终于低下头去:“是,郡主,老奴明白了。”

她退出去时顺手将门阖上,阿七和十一守在门外,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角落里博山炉里袅袅升起的沉香,一缕一缕,缠缠绕绕。

沈寂端起丫鬟重新换过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叶,似笑非笑:“嘉懿郡主好大的威风。本王都支使不动的人,倒被你一句话就吓退了。”

“殿下别取笑我了。”桑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膝上,身子微微前倾,“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沈寂将茶盏放下,身体缓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与她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微眯着双眼,凤眸狭长,“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桑榆眼皮一跳,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堆起一个标准的假笑:“殿下说笑了。谁敢直呼燕王殿下的大名?那可是大不敬之罪,我可担待不起。”

“我昏迷的时候,明明听到你叫我的名字。”沈寂不依不饶,“叫了不止一遍。”

桑榆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咳两声,目光飘向窗外,故作坦然:“事急从权嘛!那时候殿下奄奄一息,我若不唤殿下名字,殿下哪能听得见?殿下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与我计较这些细枝末节的。”

“若我一定要计较呢?”

桑榆脸上的假笑终于崩不住了。

她嘴角一垮,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一摊,理直气壮地瞪着他:“好歹我也算救了你的命,你就这样恩将仇报的?你到底想怎么样?”

沈寂见终于逼出了她的真面目,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我没想怎么样?就让你叫我的名字。”

桑榆气得牙痒痒。

她深吸一口气,咬咬牙:“叫就叫!”

沈寂微微侧过脸,身子往她那边倾了倾,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桑榆张了张嘴,在喉咙里滚了两滚,最后只挤出两个细若蚊蝇的字:“……沈寂。”

沈寂没动,又往前侧了侧身子,手掌拢在耳后,皱眉道:“大声一点,没听清。”

桑榆的火气“噌”地蹿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环在嘴边拢成喇叭状,对准沈寂的耳朵,深吸一大口气“

“沈寂!沈寂!沈寂!”

三声,一声比一声高,震得窗棂上的窗纸都微微发颤,院子里树上的鸟雀扑棱棱惊飞了一片。

沈寂耳膜嗡嗡作响,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迅速坐回原位,甩了甩头,又揉了揉耳朵:“用得着这么大声吗?你把我震成聋子,可得养我一辈子。”

桑榆喊完之后,胸腔里的郁气散了大半,这会儿看见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反而生出几分心虚来。

她干咳一声,目光飘忽,理不直气也壮地推卸责任:“是你叫我大声点的,可别赖我。我又没让你凑那么近,你自己凑过来的。”

沈寂揉了揉耳朵,看她那副强词夺理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是是是,赖我,不赖你。”

桑榆满意了,下巴微微扬起,像只斗胜了的公鸡:“这还差不……”

“袅袅!”

这两个字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桑榆心口砸出两朵水花。

她整个人僵住了。

脸上迅速浮起一抹绯色,从双颊蔓延到耳根,又烧到脖子,整个人像被人架在炭火上烤。

她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为什么……这么唤我?”

沈寂曲起食指抵着嘴唇,肩膀微微耸动,发出一阵闷闷的笑声,凤眸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礼尚往来。”

“你,你强词夺理!”

耳根烧得嗡嗡响,头顶都在冒烟了。她猛地背过身去,双手捂住脸,深深呼吸了好几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小名,除了爹娘,只有安澜和程澈叫过。

可沈寂是什么意思?

他凭什么这么叫她?

他怎么能这么叫她?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身后传来茶盏轻轻搁在桌面上的声音。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沈寂见她这副模样,知道把人逗得狠了,便收了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声音沉稳下来:“好了,不逗你了。说正事。”

桑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将脸上的热度压下去,转过身坐回椅子上,目光却不肯看他,只盯着桌上的茶盏:“你说。”

“今日朝堂上,三国使臣皆向皇上求娶你联姻。”

桑榆愣了一下。

所有的绮思、羞恼、慌乱,在这一瞬间全部烟消云散,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什么?”

“东秦、西楚、南齐,三国皇子同时提出,要求娶你。”

“陛下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三日后在宫中设宴,让求娶你的人各自准备才艺,你喜欢谁,便赐婚给谁。”

桑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涩得她皱了下眉。

她把茶盏放下,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坐回去,手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殿下。”她抬起头看着沈寂,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怎么各国都想娶我?”

沈寂看着她那副又无语又无奈、像只炸了毛的猫又不得不强行顺毛的样子,嘴角微微**了一下,忍住了笑意:“他们想要的不是你,是稻种。”

桑榆一愣,随即明白了。

“我不嫁。”桑榆斩钉截铁,“谁都不嫁。我好不容易从程家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好不容易签了和离书,好不容易过上了几天清净日子。这才几天?又要我跳进另一个火坑?”

“我知道你不愿意嫁,所以我也向皇上求娶你了。”

桑榆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闻言猛地岔了气。

茶水呛进气管,她丢下茶盏,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脸颊涨得通红。

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像一只被水呛住的猫,狼狈至极。

沈寂“腾”地站起来,走近她身边,下意识抬手想为她拍打后背顺气,手掌悬在半空,犹豫了片刻。

他终究觉得于礼不合,纵使他们之间有过更亲密的行为,可那时是生死攸关。

他轻咳一声,故作轻松地开口,“我知道你高兴,但也无需这般激动。我就在这里,又不会跑。”

桑榆的咳嗽奇迹般地停了。

她猛地直起身,扭过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他,眼睛瞪得溜圆,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你在说什么?谁高兴了?我哪里高兴了?”

沈寂脸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欠揍。

他重新坐回去,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向我求过婚吗?我答应你了。”

“……?”

桑榆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整个人都懵了。

她瞪着他看了足足三秒,脑子里翻江倒海,终于从记忆中扒拉出那桩陈年旧事。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没个眼瞎的时候。

那天的沈寂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长身玉立,眉目如画,惊为天人,于是屁颠屁颠跑过去,“说我心悦你,你愿意娶我吗?”

结果热脸贴冷屁股,人家可高冷了,正眼都没瞧她,“说本王无意婚配,小姐还请另觅良缘。”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桑榆的脸“唰”地红了,又“唰”地白了,红白交替,精彩纷呈。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谁还没个瞎眼的时候?我现在不想嫁给你了。”

沈寂双眼一眯。

那双凤眸狭长而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像藏着两簇幽火,不冷不热地烧着。他微微挑眉,声音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你说什么?”

他语气里的那一丝杀气,像刀刃上反射的寒光,冷飕飕的。

桑榆咽了咽口水,脑袋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寸,脖子都短了半截。

“我……我说我不想嫁给你了。”

“那你想嫁谁?”

“我谁都不想嫁!”桑榆破罐破摔。

“现在这种局势由不得你。”沈寂身子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目光淡淡地看着她,“你不嫁给我,就只能选三国之一去和亲了。东秦苦寒,西楚湿热,南齐瘴疠之地,你自己挑一个。”

桑榆张了张嘴,跌坐回凳子上,双手捂住脸,闭上眼睛,仰头长叹,“人果然不能太嚣张,好日子才过了几天啊!”

沈寂站起身,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

他弯腰俯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两侧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在中间,凑到她面前,近得几乎能数清她的睫毛。

桑榆闻到一股冷香,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从他身上传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她下意识睁开眼,一张放大的俊脸赫然出现在眼前,眉目如画,鼻梁高挺,那双凤眸近在咫尺,瞳孔里倒映着她惊愕的脸。

“哎呀妈呀!”桑榆吓得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撞上椅背,双手胡乱去推他的肩膀,“你凑那么近干嘛?吓死我了!”

沈寂纹丝不动,伸手将她捂脸的爪子扒拉开,捏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挣不脱。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你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嫁给我就不能过好日子了?”

“当然了!”桑榆理直气壮地瞪回去,“婚姻是坟墓!嫁给你就要牺牲我的自由、我的爱好、我的身体健康来迁就你。我还年轻,好不容易从坟坑里爬出来,不想再把自己埋进去。”

沈寂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点不悦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说不清的心疼。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程澈那个混蛋,娶了她,又不好好待她,让她受尽了磋磨。

他现在只想把程澈活刮了。

都是因为他,伤了袅袅的心,她才会对婚姻失望至此,这么抗拒再次成婚。

沈寂松开她的手腕,直起身,退后一步,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他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向你保证,与我成婚后,你将继续拥有自由,拥有你的爱好,你想做生意就做生意,想出门就出门,没人敢拦你。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体,我不会在你的饭菜里下毒的。”

桑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些男子都是说得好听,成婚之前装得人模狗样的,温文尔雅,体贴入微,什么条件都答应。一成婚就原形毕露,翻脸不认人。到时候你会不让我出门,不让我做生意,限制我与人交往,觉得我抛头露面丢了你的脸面。”

沈寂听着她这一套一套的控诉,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说你都不相信,”沈寂叹了口气,“要不要我立个字据?”

桑榆怔住了。

她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

沈寂的表情很认真,那双凤眸里没有半分戏谑,澄澈得像一泓清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他看起来……很有诚意。

桑榆的心微微动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别信他,男人都一样,程澈当初不也说得天花乱坠”,另一只说“可他不一样,他好歹救过自己的命,也算是老相识,知根知底”。

更何况。

她悄悄抬眼瞄了他一下,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更何况他长得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微抿时带着三分冷峻,笑起来时又像春风化雨。位高权重,燕王殿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整个京城都可以横着走。

如果嫁给他,那就是燕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