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1v2女出轨)全文阅读
74.去留
作者:茸kinoko · 原作:《梅雨(1v2女出轨)》 · 分类:其他类型 · 第 77 章叶子想去东大的那场梦,最后还是落了空。
收到不合格通知的那天,她整个人的情绪骤然跌到了谷底。
这两日,她已经找沉悠哭诉了好几次,反反复复念叨着自己和她成为校友的梦想彻底破灭。
嘴上虽然还会拿这件事自嘲,可坐到书桌前时,却明显没有了前些日子的劲头。资料翻了许久也看不进去,写小论文时思绪总是打结,连基础知识题都能绕得一团糟。
隼人倒是很能理解她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急着劝她振作,只是在准备课程时不动声色地减少了每日的学习任务,将原本排得密密麻麻的内容拆散了一些。至少让她坐下来以后,能够轻松地完成眼前的目标,再靠那点看似微不足道的成就感,慢慢冲淡落榜带来的挫败。
其实叶子自己也明白,东大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试着冲一冲的目标。她并非没有做好失败的准备,冬季入试的名额原本就比夏季少,竞争更加激烈也是理所当然。只是有些事情,事先想得再明白,真正看见“不合格”三个字时,心里不免还是会难过。
莲知道这件事以后,趁着周三店休,打算准备一点惊喜哄她开心。他特意去了两人上次逛街时经过的那家店,买下了叶子站在橱窗前看过好几眼的Jutiqu珍珠手镯,又订了她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早上出门前,他们已经约好晚上一起吃饭。莲早早结束了手里的事情,回到家以后便开始准备晚餐,只等她回来。
而在隼人的“帮助”下,叶子那天的学习状态竟出奇地好。临近中午,她便完成了所有任务,看着纸上整整齐齐的一排勾,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落榜以后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按照隼人之前定下的规矩,完成当天的内容以后,她可以自由选择提前学习第二天的课程,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半日。
连轴转了这么久,难得有一个可以喘气的下午,她当然不愿意浪费。
“去美术馆吗?”叶子拿出手机,兴致勃勃地翻起自己收藏了许久的宝藏清单,“那边还有一家咖啡厅,我一直很喜欢。”
隼人刚处理完一封工作邮件,抬头看了她一眼,便收起了电脑:“可以,按你喜欢的来。”
三菱一号美术馆红砖砌成的外墙掩映在树影里,像是被遗落下来的一小块旧时光。
叶子踏进院落以后,脚步不自觉就慢了下来,连这些天始终压在眉间的阴郁也跟着松散了一些。
她原本以为隼人对逛美术馆不会有多少兴趣,可他看得意外认真,不过也不知道他是真懂还是假懂。
艺术这东西,在叶子看来就是谁出名谁就有话语权。其实,叶子对画作也谈不上什么鉴赏力,她只是喜欢看那些自己觉得好看的东西。就像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晒太阳一样,不需要什么高深的理由,单纯觉得舒服就够了。
偶尔在喜欢的画前站得久了,隼人便陪她一起停下,耐心地听她说起一点似懂非懂的感想。直到走完最后一间展厅,两人才去了旁边的咖啡厅。
叶子毫不犹豫地挑选了窗边的位置坐下,挑选了半天,只点了杯热可可。大概是想起晚上还要和莲一起吃巧克力蛋糕,她难得主动放弃了甜点。
热可可送上来时,杯沿堆着一层绵软的奶泡,她低头喝了一口,唇边立刻沾上了一圈浅褐色。
隼人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顺便问起她接下来的报考打算。东大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剩下几所学校的出愿时间虽然还来得及,却也该尽早确定主次,以免临到头又把自己逼得手忙脚乱。
“其实我没有非要考东大啦。”叶子擦了擦嘴角,低头望着杯子里逐渐融化的奶泡,“我只是想留在东京。”
“那就考本校。”他说,“你也熟悉学校和老师。”
叶子用小勺缓慢地搅着热可可,瓷器碰在杯壁上,发出悦耳的叮当声。过了一会儿,她才说:“可是老师推荐我去神户大学。”
隼人抬眼看她:“已经联系过那边了?”
“嗯。前几天老师跟我聊过这个事情,他和那边研究科的教授认识,之前看过我的研究计划,说方向也合适。推荐信会由老师替我写。”叶子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老师的意思是,只要笔试别出太大的问题,后面的面试基本不会为难我。”
显而易见,这并非是随口建议。有导师愿意接收,研究方向也已经得到认可,对现在的叶子而言,神户大学显然是一条比继续留在东京更稳妥的路。只要她按部就班地准备,考上的可能性并不低。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隼人问。
“感觉太远了。”叶子小声说。
从东京到神户,坐新干线不过几个小时,假期也随时可以回来。可是,沉悠在这里,莲在这里,隼人也在这里。她花了好些年才把自己的生活一点点安置妥当,如今又将所有东西重新打散。
“又不是去海外。”隼人说,“真去了,也不代表你以后不能回东京。”
叶子低着头,用小勺将最后一点奶泡按进热可可里,缓缓说着:“可是......住的地方要重新找,朋友也不能随时见面......而且莲的店又不能搬过去。”
隼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半晌才淡淡地问:“所以你舍不得的是东京,还是东京里的某个人?”
“都舍不得......”叶子嘟囔着,其实自己也没什么底气,又突然抬起眼质问他,“难道你就不会舍不得我走吗?”
隼人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眉梢轻轻抬了抬。
他当然舍不得。虽说并不算远,可一旦叶子去了那边,许多如今轻而易举的事情都会变得麻烦。
“舍不得。”他放下杯子,坦然地承认,“如果只考虑我自己,我当然希望你留在东京,最好哪里都不要去,永远待在我想见就能见到的地方。”
怎么突然弄得像是表白一样。不过,叶子心里因为这句话稍稍舒服了一点。
“可那只是我想要的,不一定是你应该选的。”隼人看着她,极其认真,“也许在你看来,我只是在理性地分析哪所学校能给你带来最大的收益。但你的导师愿意替你推荐,对方教授也认可你的研究方向,这种机会不是任何时候都会有。去一个新的地方,跟着合适的老师做自己想研究的东西,也许会成为一次很重要的成长。我不能因为舍不得你,就劝你放弃它。”
“我又不是小孩子......”叶子低头一圈圈搅动着可可。
“当然不是。”隼人说,“我只是希望你选择的每一步,都是因为自己真正想清楚了,而不是为了留在谁身边。否则哪天觉得遗憾,你会连那个人一起怨上。”
“不管那个人是我,还是莲。”
她本来只是想从隼人口中听见一句挽留,证明离开东京并不只是自己一个人的舍不得。可他偏偏把这件事看得那么清楚,连她不愿承认的那点心思也一并说了出来。
非要讲那点私心的话,她就是暗暗希望能有人替她做出决定,告诉她不必去神户,不必考虑那些看起来更好的机会,只要留下来就够了。这样一来,哪怕将来后悔,她也可以把责任分给别人一些。
而隼人显然不愿意给她这样的借口。这个人,在这种时候偏偏又认真得出奇。
“那就考吧。”叶子说道。
说出决定的时候,她心里仍有些酸涩,却也隐约松了一口气。
从美术馆出来以后,两人沿着街道慢慢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遇见的趣事。
隼人说起自己从前在京都念大学时的生活,又提到有一年夏天,他曾和莲一起搭电车去神户看海。那时两个人一时兴起,从京都一路换乘过去,在海边待到很晚,最后险些错过末班车。
叶子听着,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莲的时候,他说她有一句自言自语带着关西腔。其实她根本没有特意学过,不过是什么都听、什么都看,久而久之便把各地的说法混在了一起。有时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意识不到。
也许这也是一种冥冥注定吗?她偷偷想着。
入夜以后,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高楼间的风比白日凉了许多,吹动满地落叶,在昏黄的路灯下打着转。
叶子还在低头研究神户的租房价格,隼人忽然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戴着鸭舌帽穿一身黑衣的男人一旁撞了过去,肩膀重重擦过隼人的后背。
那人贴近的瞬间,隼人身体本能地向侧面一转。
一道冷光在昏暗中闪了一下。
刀锋因为这一下躲闪偏离了方向,从侧后方刺进了左侧腹部。
隼人闷哼一声,反手抓向那人的手腕。对方匆忙抽出刀,挣脱以后迅速钻进前方狭窄的岔路,转眼便消失在夜色里。
叶子仍举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脸,只看见一滴深色的液体从刀尖落下来,在昏暗中没入地面。
“隼人?”她迟疑地叫了他一声。
隼人扶住旁边的墙,身体微微弓了下去,按住腹部的那只手慢慢被血浸透,叶子才终于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手机从指间滑落,重重摔在了地上。
“先......报警。”隼人喘了口气,声音有些发紧,却还记得安抚她,“别怕。”
她慌乱地捡起手机,立刻拨通了电话,说出所在的位置,又断断续续地描述了伤势。接线员让她保持通话,她脑子里嗡嗡的,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急促。
隼人顺着墙慢慢坐了下去。
刀锋虽然因为躲闪没有完全刺入,伤口却仍在不断向外涌血,很快便染透了衬衫。叶子跪在他身边,用脱下来的外套紧紧按住他的腹部。温热的血很快渗过布料,沾满她的手掌,却怎么也止不住。
“怎么会这样......”她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眼泪也落了下来,“我不该走这边的,”
血从她的指缝间一点点漫出来,视线也因为害怕跟着变得模糊不定。
隼人勉强抬起眼睛看她,试着抬了抬手想给她擦眼泪,却没有力气:“别哭......用力按着。”
他的额角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脸色也在路灯下迅速苍白下去。
叶子不敢松手,只能拼命点头。她用尽力气压住伤口,一遍遍叫他的名字,祈祷在救护车来之前他不会失去意识。
远处终于传来了急救车的鸣笛声。
红色的光穿过街道尽头,断断续续地映在高楼冰冷的玻璃外墙上。隼人的身体渐渐失去力气,头低下来,轻轻抵在她的肩侧。
隼人很快被送进了医院。
叶子一个人坐在处置室外的长椅上,手里还攥着那件浸满血的外套。血液早已冷透,黏在掌心和指缝之间,变成暗沉的褐色。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恍惚间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熟悉的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还有那种被一道门隔绝在外、什么也做不了的恐惧与不安。她不明白,为什么每一个她所珍视的人,上天都偏偏要让她亲身体会一次可能失去的滋味。是因为她太贪心了吗?还是这一切,本来就是对她的惩罚?
可混乱地想着这些的时候,另一个冰冷的念头忽然从她脑海里浮了出来。
今天发生的事,那个男人从背后靠近,拔刀刺向隼人的身体,得手以后便立刻逃走。如果不是隼人及时察觉,向旁边躲开了一些,那把刀也许会刺进更深、也更致命的位置。
这是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