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空手而回

只见金刑至高神周身金色雷霆不再狂暴炸裂，反而如百川归海般缓缓收拢回体内，在他胸口处凝聚成一团仅有拳头大小的雷核。

雷核色泽由金转白，再由白化紫，最终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琉璃光泽。

那雷核之中蕴含的威能，竟比方才外放时更加恐怖数倍——

所有暴烈的力量，都被他强行压缩到了极致，化作纯粹到极点的毁灭之意。

而七剑至高神则双目微阖，右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的剑。

他周身并无半点剑芒外泄，可方圆百丈之内的空气却骤然变得粘稠如胶，连光影都开始扭曲断裂。

那是剑意凝练到极处、濒临实质化的征兆。

他并未真正出剑，可那股锋锐之气，已然让大殿地面的石砖无声无息地浮现出蛛网般的细密裂纹。

下一刻——

两人同时睁眼。

两道眸光宛若两道实质性的光柱，贯穿虚空，直射旋涡。

“轰！！！”

金刑至高神右掌推出，那团琉璃雷核瞬间化作一道紫白色光柱，快得几乎超越了时间的流速，无声无息地撞入空间旋涡中央。

“嗤——”

七剑至高神则是右臂轻轻一抬，并指如剑，向前虚虚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细如发丝、淡如月华的银白色剑痕凭空显现。

仿佛九天之上垂落的一缕月光，悄无声息地切开虚空，精准无比地没入旋涡核心。

两道力量，一道暴烈至刚，一道锋锐至柔，却都没有向外宣泄分毫。

紫色的雷光与银白的剑痕在接触旋涡的一瞬间，竟如泥牛入海般收缩为两个微不可察的光点。

然后，所有的威能、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韵，全部集中于那针尖大小的奇点上，轰然灌入空间旋涡深处。

大殿剧烈震颤了一瞬，穹顶的石粉簌簌落下，连四面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光纹都猛地亮了一亮。

可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爆炸，没有狂暴的气浪，甚至连风声都未曾激起。

所有力量，尽数入涡。

没有一丝浪费，没有一丝偏差。

金刑至高神缓缓收掌，面色微微泛白，胸口气血翻涌，可嘴角却带着满意之色。

那一击，是他八阶中期修为能够催动的极限，毫无保留。

七剑至高神也放下了并拢的双指，眉宇间依旧平静，只是呼吸略重了半分。

他微微侧目看了一眼金刑，目光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两人都清楚——能把自己的巅峰一击控制到如此精微的地步，说明彼此都不是莽撞之辈。

至高神之间的较量，从来不只是比谁的力量更大，更比谁对力量的掌控更精准。

“轰隆隆——！”

两道绝世之力——

一道紫白雷柱至刚至烈，一道银白剑痕至柔至锋——

几乎在同一刹那灌入那道深青色的空间旋涡之中。

旋涡表面先是猛地一鼓，仿佛吞下了远超其承受极限的磅礴能量。

紧接着骤然向内坍缩，发出低沉而沉闷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发出一声闷吼。

旋即，两股浓郁到近乎凝为实质的空间之力，从那旋涡深处激荡而出。

如同两条无形的锁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七剑至高神和金刑至高神的周身。

空间波动一起，两人的身形同时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向着旋涡深处猛地拖拽而去。

金刑至高神与七剑至高神几乎同时心头一振。

但他们都没有反抗。

非但如此，两人眼底反而齐齐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在他们看来，太一至高神留下的信息说得清楚：全力轰击空间旋涡，若得认可，便可进入遗迹核心，得混沌至宝太一钟。

此刻空间之力裹挟而来，将他们往旋涡深处牵引，这岂不是明摆着——他们方才那一击，已经通过了太一至高神的考验？

金刑至高神心头大定，嘴角已然忍不住勾起了笑意。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拿到太一钟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寻一处隐秘之地闭关祭炼，彻底将这件混沌至宝炼化为己用。

七剑至高神虽然面色依旧沉稳，可他那双半阖的眼眸深处，却也有一道剑光轻轻跃动，分明是难以完全按捺的激动。

两人皆是心安理得，任由那空间之力牵扯着他们的身形，穿过层层叠叠的虚空波纹，向着那未知的“核心之地”飞掠而去。

可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空间波纹如潮水退去，脚下坚实的大地重新显现，四周不再是那座灰黑石壁的古老大殿。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虚空冷寂，远处有一颗颗暗淡的陨石在黑暗中缓缓沉浮，寒风凛冽，裹挟着混沌海特有的苍茫气息扑面而来。

遗迹之外。

两人已经被彻底传送出了那座太一遗迹，正并肩悬浮在浩渺的虚空之中，脚下是那片他们进入遗迹时踏过的破碎星骸，身后则是一座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要沉入虚空深处的古老石殿虚影。

七剑至高神猛地睁大了双眼，面上那股从容与傲然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失态，“我怎么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猛然转头望向身后那座正在缓缓虚化的遗迹轮廓，脸上的不可置信几乎要溢出来。

“我……我没有得到太一至高神的认可？”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他可是剑界圣地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至高神！

万剑碑林闯到三十九重的绝世天才！

整个混沌海同代之中，论剑道天赋、论大道根基、论潜力底蕴，他七剑何曾输给过任何人？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连太一至高神的第一关考核都过不去？

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至极，连周身那股内敛的剑意都有些不稳地微微颤动，切割得周围虚空泛起细密的黑色裂痕。

一旁的金刑至高神同样面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周身金色的雷光时明时灭，烦躁与不甘在他眼底翻涌如潮。

“该死！”

他低低骂了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恼火，“我们都出来了……谁都没有得到太一至高神的认可？这算什么？我们两个至高神的全力一击，连那道漩涡的门槛都摸不到？”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

论修为，他和七剑都是八阶中的佼佼者。

论天赋，谁不是踏着无数同辈者的尸骨走上来的？

太一至高神的眼界到底高到了何等程度，竟让他们两人同时落选？

可就在这时，七剑至高神猛地一顿，眉头骤紧，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

“等等。”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丝从不曾有过的凝重。

“金刑……那个小子，似乎还没出来。”

金刑至高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环顾四周——

虚空中空空荡荡，除了他们两人之外，再无第三道身影。

没有王恒。

两人面面相觑，虚空中一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方才他们还笃定，区区一个创世神根本没有资格与他们争夺太一至高神的传承。

可如今，他们两人被双双踢出遗迹，而那个被他们视作“不成气候”的年轻人，却依然留在那座大殿之中，不知正在面对什么样的光景。

金刑至高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