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9章 老江湖低头

老刀第二次见马文，是三天后。

这次我没有参与任何路线安排。

连见面地点都不知道。

老刀只带自己的两个老兄弟。

如果他真要投吴坤。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林飞问我：

“你真放心？”

“不放心。”

“那还让他去？”

“合作不是靠把人绑在身边。”

我坐在办公室喝咖啡。

“老刀要走，我拦不住。”

“你就不怕他把计划全卖了？”

“核心计划他不知道。”

“你挺鸡贼。”

“谢谢夸奖。”

其实我没有表现出来那么轻松。

老刀这一去，直到晚上十点都没消息。

电话关机。

定位设备也没开。

赵发财在会议室来回走。

“这老家伙不会真跑了吧？”

“你希望？”

“当然不希望。”

“那就坐下。”

“我坐不住。”

“你以前被吴坤抓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急。”

赵发财骂了一句，还是坐了。

晚上十一点二十。

园区大门传来消息。

老刀回来了。

只有一辆车。

出去三个人。

回来两个。

我赶到门口时，老刀从副驾驶下来。

脸上有血。

左手一直捂着肋骨。

“怎么回事？”

“先进去。”

他的声音很哑。

车后座躺着一个人。

是跟了老刀十几年的老部下阿强。

胸口中枪。

已经没气了。

老刀坐在医务室外，一句话没说。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

肋骨处只是擦伤。

真正让他沉默的是阿强。

“马文动手的？”

我问。

“不是。”

“那是谁？”

“吴坤。”

老刀抬头。

“他亲自来了。”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

“吴坤见你？”

“嗯。”

“说了什么？”

老刀笑了一下。

笑得很难看。

“他说，只要我退出联盟。”

“不用交新增十五个点。”

“综合基地给我百分之十股份。”

“我的人可以继续由我管理。”

“条件？”

“交出你。”

我没有意外。

“还有呢？”

“林飞。”

“W资料。”

“以及村寨旧路。”

吴坤要的不是老刀投降。

是让老刀把整个联盟卖掉。

“你拒绝了？”

“我说考虑。”

老刀说道：

“然后吴坤让我先做一件事证明诚意。”

“什么？”

“杀赵发财。”

门口的赵发财脸瞬间绿了。

“操他妈的，为什么杀我？”

老刀看他一眼。

“因为你知道他绑你儿子的事。”

“而且你之前两头下注，他觉得你不可靠。”

赵发财骂得更难听。

“后来怎么打起来的？”我问。

“不是打起来。”

老刀低下头。

“阿强出卖了我。”

现场安静下来。

“他什么时候投吴坤的？”

“不知道。”

老刀声音很低。

“吴坤让我杀赵发财时，阿强突然说，我已经准备把今晚的见面告诉你。”

“他把我随身通信设备拿出来。”

“想交给吴坤。”

“然后呢？”

“我抢枪。”

老刀闭了闭眼。

“阿强替吴坤的人挡了一枪。”

“死了。”

跟了十几年的兄弟。

最后死在自己面前。

这种滋味我能想象。

老刀之前总觉得联盟查内鬼、查资金太麻烦。

轮到自己身边的人时，他才真正明白W计划有多恶心。

“吴坤为什么放你回来？”林飞问。

“因为我说。”

老刀抬眼看向我。

“阿强背叛后，我已经不敢回联盟。”

“我愿意真投他。”

“但需要时间把货和家人转出来。”

林飞笑了。

“老狐狸。”

老刀没笑。

“他信没信我不知道。”

“但给我两天。”

“让两天后再见。”

我坐到他旁边。

“还去吗？”

“去。”

“这次可以不去。”

“为什么不去？”

老刀看着病房里阿强被盖住的尸体。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们年轻人太冲。”

“动不动就说什么规则、未来、转型。”

“我觉得全是扯淡。”

“活一天赚一天钱才是真的。”

他停顿很久。

“今天我突然想明白。”

“如果一直按吴坤那套活。”

“我就算再赚二十年。”

“身边的人也永远可能为了钱和家人捅我一刀。”

“这种日子没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

老刀转头看我。

“新山那五十个名额。”

“我不要全给家里人了。”

“留一半给下面愿意走的年轻人。”

我有些意外。

“你想清楚？”

“嗯。”

“你自己呢？”

“最后走。”

他笑了一下。

“你不是说船长最后跳船吗？”

“你现在也学我？”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老刀站起来。

虽然动作牵到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还有。”

“从今天开始，我那批私人翡翠全部登记。”

“需要给新山公司用。”

“按成本价走。”

我挑眉。

“之前不是市场价？”

“老子现在心情不好。”

“算便宜你们。”

赵发财在旁边啧了一声。

“难得。”

“你闭嘴。”

老刀瞪他。

“吴坤还让我杀你呢。”

“老子以后出门得离你远点。”

会议室终于有了一点笑声。

当晚，我们重新整理联盟资产。

老刀主动交出三个隐藏仓库、十七辆未登记车辆，以及那批价值不低的翡翠。

不是上交所有权。

而是正式纳入联盟可协调体系。

其他园区负责人看到他这么做，也陆续补充此前隐瞒的资产。

第二轮清点结束后。

联盟实际可用车辆增加三十多辆。

柴油储备又多出四吨。

备用粮食多出近七天。

更重要的是。

人心第一次真正稳下来。

凌晨，我一个人站在办公楼天台。

手机响了。

妙妙发来视频。

新山珠宝公司的正式合同已经签完。

六百万首期预付款，进入监管账户。

第一批合法原料，明天装车。

视频里，成哥拿着合同笑得像个傻子。

保安在仓库里和工人搬设备。

辰哥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妙妙站在最后。

冲镜头举起一只酒杯。

“唐老板。”

“新山这边，第一步走通了。”

我靠在栏杆上，终于笑出来。

“恭喜。”

“是恭喜我们。”

她纠正道。

“园区怎么样？”

“老刀低头了。”

“你打他了？”

“我敢吗？”

我把今天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妙妙沉默片刻。

“吴坤现在应该更急。”

“嗯。”

“新山合同一签。”

“联盟内部又没散。”

“他前面的办法都失败了。”

“所以。”

我看向远处东山方向。

“下一步，他应该不会再慢慢磨。”

“你小心。”

“你也是。”

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

赵彪的秘密设备突然收到吴坤内部通知。

内容只有六个字。

“明晚，所有人赴宴。”

名单包括我、老刀、赵发财，以及其他联盟主要负责人。

地点。

吴坤私人庄园。

林飞看完后冷笑。

“终于坐不住了。”

我盯着邀请名单。

有意思的是。

里面没有林飞。

因为在吴坤眼里。

林飞已经不是我的人。

这场宴会。

显然不是为了吃饭。

吴坤要当着所有园区老板的面，给联盟最后一次机会。

或者说。

最后一次威胁。

我把手机放下。

“通知所有人。”

“明晚赴宴。”

林飞皱眉。

“真去？”

“当然。”

我笑了一下。

“人家饭都摆好了。”

“不去吃，多不给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