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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免费阅读

第845章 沉淀池的守护者

作者:喜欢黄姜的乔福天 · 原作:《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 · 分类:武侠修真 · 第 8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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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拾取第六枚嵌入物时察觉到那层变化的。

当时他的手指正触及一枚半埋在沉积层中的碎片,指尖的自在真意已经接触到了碎片的边缘。然后一阵极低频的震动从他的指尖传入手腕,如同有人在极远处缓慢移动一块巨大的石板时,震动通过地面传到了他触碰的接触点上。他停下了动作,将手指从碎片表面移开,站起身。古剑的光芒在黑暗中画出一道弧线,照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在古剑光芒的边缘处,沉淀池底部沉积层正在发生一种他未曾见过的。如同在深海中一座休眠的火山口,在经历长时间的平静后,又一次开始向海面抬升。那隆起的位置位于他们所在位置东北方向约八丈处,它的规模在最初的几次呼吸内从一丈宽扩展到三丈、五丈,如同一棵被埋入地下的巨树的根系在向各个方向伸展开来,它的力量沿着地下纵深传递,使得上方的沉积层在持续的拱起中发生了大面积的开裂。那些开裂的区域中涌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被搅动后的灰色颗粒,它们从裂缝中升腾起来,如同干涸的土地在长时间干旱后第一次被翻动时飞扬的尘埃。

那团隆起在持续生长的过程中开始成形。它的形态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辨认的生物或人造结构,它是一座由意识残骸构成的、几乎不稳定的聚合体——如同在深海中由无数浮游生物和碎屑混合而成的缓慢而笨重的移动水域,它的轮廓在持续的变动中,如同一团在强风中不断被重塑其外形的烟柱。它的表面覆盖着数不清的、如同被压入硬化的泥浆中的小石子般的细小凸起,那些凸起在聚合体移动时持续闪烁,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庞大存在,在黑暗中缓慢地确认周围的环境。

它开始移动。它移动时的姿态如同一条长时间在河床上沉睡的鲶鱼在受到干扰后缓缓抬起身体,它没有视觉意义上的,但它在朝向陆明渊的方向调整了自身的重心,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感知到另一只大型生物在附近移动的猎手,在确定对方的位置之前先调整了自身的姿态朝向。它的移动速度不快,但每一步——如果那可以被称作步的话——都在池底的沉积层上留下一道如同犁过的沟壑般的痕迹。它正在向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如同一道在缓慢推进的、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洪流,其前锋持续扩展,在推进过程中不断吞噬路径上的沉积层碎片。

守护者。陆明渊低声说。

他没有时间详细解释这个名字的来源——他是在第一次进入沉淀池时注意到类似的聚合体存在,但没有机会面对它。此刻它确实在向他们逼近,如同一头在持续睡眠中被惊醒的看门犬,在不辨方向的情况下先向干扰源的方向推进。他向后移了半步,与风翦之间形成一道约三尺宽的间隙,使得那道间隙可以同时容纳来自两侧的支援。

风翦已经移动到了队伍的左前侧。它的银白色冷光在移动中呈现出一道如同磨过的刀刃在快速移动时形成的锐利弧线——尖端收束、边缘紧绷、尾端微微上翘。它没有等待指令,而是在聚合体与队伍之间距离缩小到约四丈时主动冲出的。它的移动速度远超平时,如同一枚被拉至极限的弓弦在释放时的回弹。它在冲出的过程中以自身的边缘切入了聚合体的表层——一道细长的、如同剃刀般锋利的切割线,从聚合体的左侧划过。那道切割线在被划过的区域留下了一道宽约一臂、深约半臂的裂痕,裂痕边缘处那些被切开的灰色颗粒如同被翻开的土壤般向两侧卷曲。

聚合体在受到切割后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停顿。那道裂痕在被切出的约两息后开始从边缘处缓慢地填平,如同被划开的水面在停止搅动后重新恢复原有的平整,边缘处那些灰色的颗粒正以缓慢但可见的速度向裂痕中央汇聚。但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给墨阵子提供了足够的时间。墨阵子的深褐色纹理在裂痕出现的第二息末已经在聚合体底部的位置展开了一道由细小符印构成的环形阵。那道环形阵的符印在完全展开后开始以稳定的频率向内收缩,如同一只收拢的口袋,将聚合体的底部与上方的沉积层暂时脱离。它在被束缚的短暂时间内停止了向前推进,如同一只被钉在板面上的昆虫,其足部仍然在持续的细微颤抖中保持着原本的运动方向,但整体已被固定。

这里。陆明渊在聚合体被定住的间隙中向前移动。他在墨阵子的环形阵边缘找到了一个位置,从那里可以看到聚合体核心区域——一处比周围更加致密的、如同被长期压实后形成了明确边界的中枢区域。那中枢区域中镶嵌着一块与其他灰色颗粒不同颜色的碎片,它在聚合体表面那些细小的灰色颗粒中呈现一种如同煤灰中的金粒般的亮度。那枚结晶比周围更大一些,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如同旧铜器上的氧化层般的光膜。陆明渊以古剑的剑尖探入聚合体表面的那层灰色颗粒中,在周围那些细小的凸起之间寻找接触那枚结晶的路径。那些灰色颗粒在被剑尖接触时如同被触碰的含羞草般向两侧蜷缩,在剑尖与结晶表面之间形成了一道狭窄的通道。他的剑尖触到了那枚结晶的边缘,然后轻轻一撬,将结晶从聚合体表面脱离出来。结晶在脱离时带出了一道细长的、如同断弦般的光丝,那光丝在结晶脱离后在空中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消散在周围的暗色中。

结晶落入他掌心时,他感觉到了其中的温度——那温度比沉淀池底部的温度高出一线,如同一块在被握持前已经被握过一段时间的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来自另一只手的余温。他没有在此时仔细查看它的内容。风翦的银白色边缘已经退回了队伍前方,它的银白色冷光在完成切割后退回了正常状态,边缘处的光晕比之前薄了一些。墨阵子的环形阵正在从聚合体底部缓慢释放,如同一个人在一只被暂时钉住的牛角上逐渐松开绳索,它的纹理正在从紧束状态恢复为正常旋转频率。那两团新加入的光晕仍然保持着包围的位置。

陆明渊说。他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回顾。他转身向废水隧道的方向移动,结晶在他掌心中持续散发着余温,如同一个在被取出后仍然在缓慢恢复自身温度的物件,还没有完全冷却到与周围环境相同的温度。风翦在队伍前端以与来时相同的姿态穿过膜层,银白色的边缘先行探入缝隙,如同一个人进入门洞前先侧身确认门框的宽度。墨阵子在队伍中段以纹理标记了一道临时的撤回标记,如同一根插入门框边缘的细签,在夜色中保持着可见的辨识度。那两团光晕在通过时留下了各自的痕迹,如同几根在门框上留下的细微的磨痕,各自反映着通过时所对应的体位和使用的力度。陆明渊在最后穿过那道膜层时,回头看了一眼。沉淀池底部的黑暗中,那尊正在缓慢从被定住状态中恢复的聚合体,仍然在墨阵子留下的环形阵的残迹边缘转动着。它的中央位置有一处新形成的凹陷,如同一个被撬去了核心部分的石雕,表面不再完整,正在缓慢地寻找新的平衡点,如同一头在看门人离开后重新调整卧姿的狗,在确认威胁已经退到围墙之外后不再对空吠叫,只是在不被看到的角度继续注视着门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