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白送无上功法后

三千年讲道落幕，紫霄宫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沉重的闭合之声像一记悠长的钟鸣，将那段沉浸于大道之音的岁月彻底封存在了门后。

一众人穿过混沌乱流，回到太阳星帝俊天宫时，还未踏进殿门，便远远望见一道素白清冷的身影立于天宫外的金焰霞光之中，衣袂被日光映得泛出薄薄的暖色，可那张面容上的神情却分明带着几分焦急。

常曦。她手里攥着一沓厚厚的卷册，纸张摞得足有半尺高，边角都被捏得微微卷了边。看见帝俊、太一和文渊三人并肩走来，她快步迎上前，难得失了往日的从容，语气里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抱怨：

各位可算回来了！这些日子，来订购纸张笔墨的单子，我都收了三千份有余。你们再不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才好——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文渊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那笑声清朗爽利，将三千年悟道积攒下来的沉静肃穆一扫而空。他迈开步子走进太阳星铺天盖地的金光之中，袍袖被日光镀上一层流金般的暖色，回头冲常曦摆了摆手：

大嫂莫急，这买卖才刚开张呢。热闹——才刚刚开始。

太一跟在身后，边走边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自得：文渊兄弟在紫霄宫门口送出去的那本《道德经》，我估摸着此刻已经在洪荒修士圈子里掀起了滔天大浪。那纸质，前所未见；那方块文字，闻所未闻；那经文内容，直指大道本源——三重冲击叠在一处，足以让所有人把方寸阁三个字刻进元神里去。咱们天庭的热闹还在后头，生意红火起来，那是顺理成章的事。

说着说着，太一和帝俊几乎同时扭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文渊身上，异口同声地问道：兄弟，那又是怎么回事？你平白给三清哥仨安了个教派名头，还顺手送了部无上功法，这事儿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吧？

文渊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正面回答。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馋相，连连摆手道：哎呀，天大的事也等吃饱了再说。三位——这三千年可把我馋坏了，先整一顿好的，容我歇口气，行不行？

帝俊摇头失笑，太一撇了撇嘴，常曦无奈地收了订单卷册，到底还是吩咐仙娥去备宴了。

不过吃饱喝足之后，文渊倒是半点没含糊。

趁热打铁，他一回来便与太一正式启动了天庭文书系统的筹建工作。帝俊那边档案馆本就处于初建阶段，到处都需要添补修整，文渊的造纸制墨之术恰好补上了最大的缺口。双方一拍即合，三言两语间便敲定了一桩大事：在天庭内设立一所识字培训班，专教天庭仙官读写方块文字和前来天庭求学的修士。

第一批潜在名单，文渊心里早就盘算得清清楚楚——

三清。那本《道德经》砸过去，他们必定坐不住，想要系统了解这种文字，是迟早的事。

女娲。她对二字本就有极深的思考，方块文字这种新鲜事物，她定然不会视而不见。

镇元子。漫山遍野的草木药性，靠脑子记终究有限，若有纸笔记录，事半功倍。

冥河老祖。血海功法博大精深，传承全凭口口相传，他比任何人都需要一种稳固的记载载体。

文渊一条条列出来，太一眼睛越听越亮，拍着桌子道：这哪是客户，这分明是八荒四海的大半个顶尖势力！兄弟，你这盘棋下得够大的。

文渊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

而此刻的昆仑山上，三清哥仨正围坐一堂，面色各异。

《道德经》被文渊毫无征兆地冠以道教无上功法之名公开散发，这件事全然出乎他们意料。三人回到昆仑后，第一件事便是关门议事。太上老君端坐正位，将手中那本薄薄的册子放在膝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封面上那三个方块大字，良久，率先开口：

此文虽非我三人所着，但其道法精深，字字珠玑，远超我等当前所悟。若假我道教之名流传于世——是福，是祸？

元始天尊面色微沉，冷哼一声，显然对被人借了名头一事颇为不悦。他拂袖道：此子事先不曾与我等商议，便擅作主张，将一门外人功法扣在我教头上。若日后出了差池，因果算谁的？依我之见，不如尽早撇清关系，莫被这来路不明的因果缠上。

通天教主却抱着胳膊坐在一旁，嘴角噙着笑，兴致勃勃地接话：撇清？二哥，你这话我可不爱听。那《道德经》我翻了三遍，越看越觉得其中玄机无穷，说是无上功法半点不为过。人家替咱们把名头打出去了，还是以这么好的东西开路，天底下哪有这样送上门来的好事？有教无类，正该借此机会广纳门徒，何来撇清一说？

太上老君听着两位弟弟各执一词，闭目沉吟半晌，最终缓缓睁开眼，做了决断：先不急着定论。派人去方寸山走一趟，当面问问文渊的意思——毕竟他挂着名义副教主的名分，此事无论如何绕不过他。

三清议定，当即遣了白鹤童子携帖前往方寸山。

文渊接到帖子时，正在太阳星上清点那三千份订单。他看完帖文内容，倒也不遮掩，当着太一的面便笑出了声：哟，三清来找我问罪了。

可等白鹤童子带着回话返回昆仑时，带回去的却是文渊一番理直气壮的解释——

起初，那《道德经》确实是他想要借了三清的名头，目的有二：其一，把三清拉下水，让他们成为方块文字与纸质典籍的天然代言人，好让推广之事事半功倍；其二，便是为了让自己不沾或少沾因果——毕竟洪荒之中，凭空白送造化，最容易招来业力纠缠，有三清那座大旗在前头顶着，他文渊反倒能轻省许多。

至于道教名义副教主那一层，他更是说得坦坦荡荡：我既担着这个名分，为道教发展壮大考量，也是分内之事。这《道德经》若真能替道教立起根基，日后功德无量，三清兄台们谢我还来不及呢。

唯一的意外，便是鸿钧的反应。文渊收起玩笑的神色，挠了挠头，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心虚：这个……我是真没料到老登反应这么大。那雷劈得，差点没把我送走。

太一听完这番转述，笑得直拍大腿：兄弟，你这哪是副教主，你这分明是给三清当了个，把他们架在火上烤还让他们觉得暖和！

文渊翻了个白眼：去去去，这叫战略布局。你懂什么。

太阳星上金焰翻涌，笑声被日光蒸腾着送向了远方。那场因一本小册子而起的风波，才刚刚翻开了第一页。